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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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第3页）

“除了你，没有人怀疑你姐姐是被他害的吗？”

“没有，他们都好面子，没敢找他理论。”妇人一脸惨然，因这巨大的悲痛血色尽失，苍白异常，“可怜我姐姐和侄子就这样没了。”

阿水猜到平叔一家不会是什么好人，却没想到可能如此心狠手辣。

“我说的都是真话！要是说谎，叫我被天打雷劈。”妇人抓着女孩的手拼命摇晃，满脸不甘。

阳光下的三人都沉默下来，谁也不知道说什么。

一直等到风停，妇人才渐渐止住哭泣，她如行尸走肉般回到村委会小楼，捡起地上散落的豆角，甚至连阿水和女孩的道谢声也没有理会，步履蹒跚地向家里走去。

女孩默默依偎住阿水。阿水的左手手心握住女孩的手背，一点点揉搓着女孩发凉的指尖，好叫她镇定下来。她的体温从指尖漫延到全身，女孩紧紧抓住她的手，终于找回自己的心神。

她们俩没着急回家，又去了河坝散步，紧张的情绪随着流水扑腾，向前。

“姐姐，我害怕。”阿水牵住女孩的手，女孩的手心已经被汗浸失。她发抖得厉害，从听到平叔似乎有杀人的嫌疑后就没停下。她把自己的脑袋团成了一条长长的、蓬松的面包，攥住所有的思考和想法钻进面包芯，好像这样可以让她放松。

不过阿水觉得这是个好兆头，女孩是在为一个人，一件事害怕，但没有放弃的意思，至不不会像曾经，她连续几次倒掉自己为父亲准备的“贴心”感冒药。阿水初步制定计划，女孩在一边认真地听，时不时点点头，尽可能克制自己发抖的频率。

“阿妹，害怕是正常的，尤其是害怕一个具有杀人嫌疑的人。”阿水安抚女孩，斟酌着自己的用词，“我也有点害怕，你看，”她伸出自己的十根手指头，每一根都被整齐地划出深深浅浅的红印子，“一害怕我就抓手指，一双手被整得乱比八糟。”

女孩心疼地戳戳她的手指，语气仍然有些丧气“姐姐可我还是觉得自己好没用，遇到事情总是消极地去看待。”

“没人规定一定不能消极地看待某些事情。”阿水的目光不动了，她突然跳进河水里，蹲下身，两只手缓缓浸入水面，抱成碗的形状，一动不动。

“阿妹，你猜我能不能抓到鱼？”女孩听见阿水问她，语调无比轻快。

“唔，我猜……能？”

“噔噔——”阿水站起水，剔透的水顺着手臂滑进衣袖，一滴一滴地重新落入河生，“没有哦。”

见女孩情绪明显失落，阿水的笑意更深了，“可是我抓到了一只超大的，黑色的虾米哦。”她伸出手，送到女孩面前，一只虾米不断弹跳挣扎，生命力异常活泼。

“你怎么看待事物都没关系，重要的是你去做了不是么？”

“姐姐，如果我们做失败了呢？”

“做一件事情是漫长的过程，它永远也没有尽头，终点需要你自己去选择。如果你选择失败是你的终点，那就只能停留在那。而如果你选择另外的道路，或许你可以无限地拾起它，完成它，哪怕只过去三分钟，一个月，一整年，甚至你躺在病床上，就可以继续做。”

“阿妹，我猜你会喜欢成功的感觉。”阿水眨眨眼，“还记得你同桌的惨样么？你不喜欢当时的感受吗？”

她是记得的，那样别致的快乐、自由。女孩突然安下心来，她欣然地接过阿水手中活蹦乱跳的小虾米，把它再次送回河里，“我会做下去的，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小虾米遇到了水，飞快地钻入石头缝隙消失不见。女孩跳进水里，仔细地搜寻方才小虾米游走的位置。

风又吹拂过河坝，阿水和她一起慢慢地感受着这所剩无几的安宁时光。

周一，俩人还是如常去上学。

女孩临走时看了母亲一眼。没有父亲在家，母亲一早上便失魂落魄地坐在凳子上，握着手机迟迟播不下号码，不知道该不该打电话问问对方的情况。

“妈，你打个电话吧。”女孩堵在喉咙里的话还是出了口，“你也安心。”

母亲果然瞪大眼睛，手机迅速打开通迅录，一连串“嘟——嘟——”在客厅炸开，她不再理会门口穿鞋的女孩。

“妈，再见。”女孩轻轻地关上房门，心里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没承想到了下午，新班主任就把女孩提溜出来，让她赶快去校门口一趟，她的母亲有事找她。

“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事情诶。”女孩皱了皱眉，预料不会是什么好事，“早知道早上不让她打电话了。”

“会不会是他回来了？”阿水摸摸自己的下巴，抬头，对上女孩惊讶的眼神。“他不是说自己一周后才回来么？这是直接被当成老鼠扫地出门了？”

答案很快水落石出，母亲告诉她，父亲说自己在另一个村里一天就赚到了大钱，尝到甜头的他托人知会了母亲一声，点明道姓让女孩给他送些行李，他还想要在这个村子里再住一段时间。

“为什么非要是我？”她和父亲一向水不容，让她给父亲送行李绝对会闹得鸡飞狗跳，根本没有指名道姓的必要“妈，我还要上课，送不了。”

“本来妈是可以送的。”母亲面露难色，淡淡地叹了一口气“可你外公他们早上也打电话来，想尝尝当季新鲜的蔬菜和鸡蛋，我得先给他们送去。

提到外公他们，女孩的脸上表情更加不好了，她实在不明白母亲为什么总对抛弃她，嫌弃她的人报有这么大的善意，“妈，你忘记上次他们故意让我们扑空的事吗？”

“他们万一……不是故意的呢？”母亲讪讪一笑“他毕竟是你的外公扣舅舅，也是我的爸爸扣弟弟呀。亲人间哪有隔夜仇的。”

“算了。”母亲选择继续执迷不悟，那她也没有叫醒的必要了，心下不免一阵悲凉。她把话题又转向送行李那件事上，态度极为坚决“反正我决对不会去给他送行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