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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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米（第1页）

“楼晚，你说我不能离开你方圆两百米。为什么？”

楼晚低下头，好像在审视某种无形的边界。

“因为我的锚点在这里。这间屋子是我的身体，我的意识以这间屋子为中心向外延伸。延伸的极限大概是两百米。超过这个距离，我的感知会衰减到零。”

“感知衰减是什么意思？”

“就像灯光。灯泡在这里，光从这里向外照。离灯泡越近，光越亮。离灯泡越远，光越暗。到了两百米的地方，光就完全消失了。”

白卿眠想了想。

“就是说，超过两百米，你就感知不到我了？”

“是。你离开我的感知范围，我就找不到你了。”

“感知不到我，我会怎样？”

楼晚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可以被称为“反应”的东西——不是情绪，更像是一种运算结果。

“你不会怎样。你会继续走，继续活着。只是我找不到你了。你也找不到回来的路。因为这栋楼在别人眼里不存在，你离开了我的感知范围，也相当于我们的链接断了，你就看不到八楼了。你会看到一堵墙，而不是一扇门。”

白卿眠的胃缩了一下，她想，果然一杯水不能解决问题，她一定是要饿坏了。

“所以如果我在外面迷路了，我就回不来了？”

“是。”

“永远回不来？”

“直到维度震荡结束。如果它结束的话。到时候世界可能会恢复原来的样子，你的房子可能会变回普通的房子。但如果你现在离开我的感知范围，在维度震荡结束之前，你找不到这扇门。”

白卿眠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刚签完购房合同那天的心情。那种“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的踏实感。那种“不管在外面多累，总有一个地方可以回去”的安全感。

现在那个地方变成了一堵别人看不见的墙。而她要回去，必须依靠另一个存在的感知。

她的安全感，从一套房子，变成了一个女人。

一个不是人的女人。

“好吧，”白卿眠随意地说道，“我记得楼下不远就有个超市来的，应该不超过200米。”

“嗯，直线距离的话，”楼晚停顿了一下，“105.74米。”

“哦，等等，”白卿眠忽然想起一件事，“我早上下楼时候你怎么没提醒我。”

楼晚默了默。

“我早上感知到你的想法，你只是想下楼确认一下。没想走远。”

“哦，好吧。但你以后不要再只靠我的想法当依据了，人的想法是会变得。万一下楼后我想法变了，走远了呢。”

白卿眠有点后怕。然后又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自己走远了，只是自己回不来了，对这个女人也没什么影响。

想到这儿她忽然有点别扭的情绪，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好的。”楼晚回。

“那就没事喽。”白卿眠耸耸肩。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出去。

关门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