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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维带着两个随从,跨门而入,今日的他穿着一件银线织就的锦衣,迎面进来时,隐有流光溢彩,仿佛是明亮的日光到了屋内。
苏棋看着他,被头发遮挡住的眼睛也跟着亮了。
大概是觉得自己不会被认出,她从上到下将人看了个遍,心中又想,未婚夫生的好俊,好高,好喜欢。
原谅她,从小到大没读过多少书,搜肠刮肚,只有这些匮乏的词汇形容。
晏维的目光淡淡扫过屋内的人,从一脸抱歉的苏家主,到含着打量的赵知府,再到顾自沉思的陆秉之……下一刻,他与一双黑莹莹的眼睛对视,展颜一笑。
笑容很温柔,宛若阳光洒进了苏棋阴暗的角落。
他认出她了,还对着她笑。
苏棋说不清楚那种感觉,身上暖融融的,四肢有些发软,遮住了脸的头发似乎不存在,她被一览无余。
但好在他的目光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移到了事主赵知府身上。
“赵大人,”晏维礼貌地颔首,不卑不亢,“我与贵侄赵公子仅那日一面之缘,那日过后再无见过。”
赵知府眯眼将人打量,闻言一改苏棋听来问罪的说法,颓丧叹气,“本官知道我那侄子非二郎君所害,二郎君生在上京钟鸣鼎食的人家,气度非凡,无论如何不会用那等害人的法子。”
在陆秉之和晏维到前厅之前,赵知府已经从苏家主那里旁敲侧击弄清了晏维的身份,从上京来的大家子,得韦太后喜爱,身份高于伯府公子。
晏维沉静不语。
“什么害人的法子?”倒是陆秉之,开口追问。
苏棋立刻回神,支起耳朵听着。
赵知府表情晦涩,将发现侄子尸体的首尾说来,“昨日粮铺的伙计上工,看到诚儿跪在门板上,已经死去多时。”
赵诚的死状极其恐怖,他胫骨断裂,四肢尽被折断,整个人歪歪曲曲地,不像人倒像鬼,最可怕的是,他的双目被剜了出来。
师爷和捕头都道,如此残忍的手段,定是寻仇报复。
赵知府听懂了他们的暗示,也记起了年前发生的事情,没有犹豫让手下的衙役抓来原先粮铺的那家人。
然而,人没有抓到,仵作还从赵诚的尸体上找到了一份认罪书。
读完了上面的内容,赵知府冷汗直冒,眼前阵阵发黑。
比起侄子的死亡,还有一件更要命的事悬在他的头顶。因此,在胆战心惊地思索了一天一夜后,他把主意打到了那位陆公子的头上。
兴盛伯府陆家是陛下的母族,把陆秉之拉下水,那些人总该有所顾忌。
他沉痛地叙述完侄子的惨状,隐下认罪书不提,只道幕后黑手传播谣言,有意引起两方争斗。
“或许,陆公子和这位二郎君也碍了他的眼。本官这次上门,便是想请陆公子和二郎君一起查清此事,也好还二郎君一个清白。”
晏维听了赵知府的讲述,未曾第一时间答应,只是沉吟片刻问,凭赵知府在扬州城的权势,查不到吗?
陆秉之眼神一凛,经晏二郎君一言点出了其中的奇怪之处。
赵知府可谓是扬州城的地头蛇,他在经营了几年的地方,查自己侄子的死因,何以要他们两人的帮忙。
“唉,陆公子和二郎君有所不知,我虽然是扬州城的父母官,但方方面面顾及不到的地方太多了,上头亦是重重大山。”
赵知府往上指了指,语气苦涩。
见此,晏维与陆秉之对视一眼。
接着,少年温声道,既然知府大人亲自来请,又事关自己的清白,他愿意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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