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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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水（第4页）

学校在周末也可以自由进出，只要别在里面惹事。

学校宿舍除外，部分支教老师住在学校宿舍里，想要进去必须要老师的条子。不过新班主任宽容点，允许一些学生来找她，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可以敲门来问。

但一般不会有学生来访，阿水是第一个，新班主任简直受宠若惊。

“老师，我可以找你借书吗？”阿水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瞅着对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村子里所谓的“书店”只有普通的文具和作业本，甚至连辅导书，杂志都少得可怜，大部分是几十年前的老东西。学生想看小说和诗歌只能用手机查，网站里的不完整，有上文却没下文，看着看着就玩开心消消乐去了。很多学生没法学，也渐渐不想学了。

新班主任来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在班里表示大家可以来找她借书看。

“当然可以。”新班主任把她迎了进来，指了指床边一个破旧的小架子，上面摆满了花花绿绿的书本，“你挑一本，周一上学的时候还给老师就好。”

阿水注意到，在架子的最靠近床的那一侧，第二格有一本《百年孤独》被保有得很好，仿佛新的一样。这本大概是这个新班主任的爱书，在床上一伸手就能够到。

阿水向下望去，她的手腕一转，定格在另一本推理小说上。

“看不出来，你喜欢读推理小说？”新班主任长长地“诶”了一声，“我还以为何同学你会爱看文艺一点的散文。”

“我觉得看推理小说能让我的心情平静下来。”阿水把书本轻轻抽出来，像捧着一把十字架。书本被她抱在怀中，阿水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出一个笑容。“所以现在，我特别想看。”

母亲忙得没时间收拾厨房，而父亲是从来不会光顾这里的。阿水上次买的那一盒感冒药被高高地被放在厨房的顶柜上，混在一堆乱七八槽的过期药里。

她轻轻吹了一口气，灰尘瞬间纷飞，呛了她一嘴的灰。

简单“呸”了两声，阿水亳不犹豫地拆开感冒药的包装，将药一股脑地倒进杆子里，用筷子慢慢地搅动着。电视机里又在播放着哪个地方在刮台风了，而她的手下也正在创造台风。

门“嘎吱”地响动，她没回头，只以为是风把门推开了。

“何水，你怎么在这？”

是母亲，阿水的手顿了顿，手下的台风停下步伐。

母亲推开门，她没注意到垃圾桶里的包装袋，只看着阿水手里的杯子，疑惑地问“你喝个水还搅什么？”

“在泡盐水。”阿水面不改色地撒谎，故意把话说得含糊不清，“最近有点口腔溃疡，不舒服。”

母亲点了点头，将手里今天新摘的菜整齐地码在灶台上，说道“今天家里有客人来，是你爸最近新认识的朋友。”

新朋友？谁又会和父亲做什么朋友？阿水皱了皱眉，拿着杯子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抖。她的心跳狠狠漏了一拍，隐隐有一种奇怪的预感。

父亲的新朋友姓平，叫他平叔。年纪不大，长着一张白净的脸，被母亲评价有书卷气。

其实只要是有一张和父亲大差不多的白净的脸蛋，母亲都会说他有书卷气。阿水和女孩从头到脚地把面前这个年轻男人扫视了一遍，驼背缩肩，动作猥琐。犹其是他看人的眼神，像在估价一件物品。

“叔叔和我爸怎么认识的呀？”女孩问。

“我们之前一起吃饭的时候认识的。”平叔的声音很难听，像公鸭。他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着女孩，眼睛发亮。

“那叔叔是做什么的？”阿水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两步，将自己的身影藏在母亲地身后，她太过厌那人的眼神了。

“开店，做点小本买卖。”男人搓了搓手，探着个脑袋尝试继续打量阿水。

“开什么店？”阿水追问道。

“你这孩子，怎么对你平叔叔说话呢？”许是觉得阿水这样敢对他的朋友刨根问底损失了他作为家里地位最高的人的威风，父亲突然出声打断了她们的问话，板着张脸，极为不满。

阿水忍不住冷笑，一把把门摔得震天响。

“可他平时不会这样的。”冷静后，女孩率先提出不对劲的地方，“他在别人的面前总会装得很好，很和蔼的样子。”

“而且，他少了一根手指，像被人砍断的。”阿水补充细节，“他左手上还缠着串佛珠，讲话时总要磨蹭两下珠子，可能有点迷信。”

这个叫平叔的不简单，她们看着对方，内心浮现了一个共同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