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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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水（第3页）

“不看了，都是一些啰里啰嗦的废话。”后半段女孩没有看完，她毫不犹豫撕碎了信纸，碎屑轻飘飘地落进垃圾桶里，淹没在灰尘里。

班里又损失了一枚大将，新班主任头更疼了。

阿水一边忙着安慰着新班主任，一边在心里抽空小小的得意了一下。

她的战术一向都是速战速决，又不是写小说，铺垫这么多干什么。而对付班长这种，最快速的方法就是直接上心理战。

阿水划去上纸上写着“班长”的那一栏，红色的墨水在写下最后一笔时留下一个深而重的点，模糊了下一行的文字。

“姐姐，喜欢是怎么样的？”也许是那封信的原因，女孩克制不住内心的好奇问道。

阿水看着女孩迷茫的神色，眉毛一挑，“你希望我是怎么样的，我就会是怎么样的。”

“那你说我要你怎么样？”女孩故作不满，翻身钻进了被窝，瓮声寄气地说，“这个回答一点也不用心。"

阿水倚靠在把自己团成一团墙的女孩身上，说话时没有丝毫迟疑，“我本来就是为了你而存在的。”

她们自出生一直寄居在一个名为“何水”的容器中，阿水是作为姐姐的存在，女孩是坐在妹妹的位置上。妹妹先睁开眼，于是率先获得了自由控制容器的权利。时隔十几年，姐姐终于睁开眼，看见了妹妹哭泣的脸。阿水获得了妹妹，并承接了自由控制容器的权利。

因为在同一个容器里，自私、占有各种负面情绪会被无限放大，那一丝爱恋的心思完全地把阿水装满，没有一丝空隙。她绝对不允许其他人对女孩产生同样的心思。

她是她的，妹妹属于姐姐。

“阿妹，你不要担心”阿水说道，“还有一些事情让我做个小小的收尾。”

“姐姐，我相信你。”女孩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紧紧扣住阿水的指间，这一晚她都没有放开。

父亲又喝酒了。

他自从拆下石膏后就整天往外跑，他答应母亲今后不会再去找那个赌鬼喝酒，李伯拉不下脸去找他对饮，谁也不知道这个“外”是哪里。

他又懒得装了。

说话的语调从细声慢语回到狮子大吼，一言不合就砸东西、打人。

“妈，你后悔吗？”女孩想问，话堵在喉咙里发酸，说不出来。

她刚起床，睡眼惺松，却清晰无比地看见母亲慢吞吞地从洗手间出来后，手上的伤口因为碰到了水裂开来，在甩手时溅了白墙一片红点子，触目惊心。

“何水，你妈是个没有什么用的人。”何水想起她们一起出逃时的那个夜晚，母亲和她聊了很多，包括和父亲的相爱，“我以为没什么人需要我，除了你父亲。”

母亲眼角含着泪“他说地需要我，我就嫁了。人活着，不就是为了能有点用处吗？”

“可我也需要你啊。”女孩说。

“不一样的，他是妈的丈夫，你只是个孩子。”母亲却摇摇头，她连好听话也没想对何水说，斩钉截铁地反驳道。

难道孩子不才是和母亲关系最深的么？女孩不明白。

瘦女生跳楼了。

因为她那个出轨的父亲。他想要妻子同意离婚并且净身出户，便带着自己的小情人和私生子上了门，用刀指着她们，威胁道“你要是不同意，信不信我杀了你们。”

他的妻子和瘦女生被逼到阳台，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看不清脸，身影颤颤巍巍，随时要倒下的样子。

妻子跪下了，哭求着自己的丈夫不要抛弃自己，她甚至可以继续照顾小情人和私生子，只要不离婚。

巨大的动静引来了街坊邻居，有劝慰，有窃笑。村干部心急如焚，在底下不停的吼，“你们冷静一下，冷静一下。”

今天不用上课，阿水和女孩便上了街，谁也没有料到这一场意外。她们混在人群当中，亲眼看着瘦女生朝她的父亲大喊了一句“你们他妈都无耻！”然后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从四楼直直的撞到水泥地上，血肉模糊。

人群顿时响起一阵尖叫。

“姐姐，她有个地方像另一个我们。”女孩突然开口，轻声说道。她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晕柒成一团墨迹，“可是我不想像这样死掉，这件事里该死的不是她。”

“阿妹，我们绝对不会一样的。”阿水接住了眼泪，她高大的身影遮住面前残忍的画面，女孩扑进她的怀里，感受着仅剩无几的温度。

风和人群都在唱着悲歌，虔诚地为这片土地各色的灵魂送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