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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驾临禁苑（第1页）

由于长时间没有皇室成员到禁苑，禁苑的方方面面都很是荒疏，现在突然接到诏令说皇上要到禁苑，禁苑里的所有吏员都马上紧张忙碌起来，特别是禁苑管总上林尉，更是感到着急，甚至有些慌乱。要想将几近荒芜的禁苑在很短时间内恢复到正常状态，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禁苑是少府管辖下的一个机构。少府里由钩盾令负责主管，禁苑的具体总管为上林尉。尽管上林尉这个职位不高，却是一个肥差。试想一下，平时伺养了那么多兽畜禽类，开销肯定不少，而对这些动物们来讲，什么是吃饱什么是没吃饱，它们虽然知道，却并不知道为什么会饿，更不会对人类说。所以克扣动物食粮，和军中官长克扣兵士军饷完全是一个道理。因为这个肥差，能够到上林尉手下做一名伺员都是一份美差，在外面吃不饱饭的时候，在这里还可以有各种肉类可吃——在饥寒交迫的时候，不要说吃肉了，就是一把草都是救命的灵芝。不管动物们能活多久，总有死亡的时候。对于死去的动物，只要没有明确禁令不得食用，将死去的动物作为食物，那肯定是难得的美食，也是正常情况下的正常反应，更何况人在饿得要命的时候，什么不可以说？人吃人，在封建社会并不是没有，而是常有。在这种特权的支撑下，上林尉早已养成了颐指气使的霸道习气，再加上这些年皇上根本就没有到过禁苑，皇室成员也很少到禁苑，上林尉便成了苑中皇帝，除了享乐和趾高气扬外，他什么事都不做，更不要说对苑中整体情况的了解和掌握了。皇上突然要到禁苑，这是上林尉做梦都没有想到的。已经养成颐指气使习惯的上林尉自然感到更是慌张，他虽然吆五喝六地驱使禁苑的所有人役马上行动，收拾整理禁苑的方方面面，但由于平时就疏于管理，慌忙之下，禁苑里的人役们也不知道该如何收拾整理。颐指气使惯了的上林尉想到皇上突然到禁苑，肯定是来猎狩，便把所有精力都用在做好皇上狩猎的各种准备上。刘恒还是在作代王之前，高祖到禁苑狩猎时，带要求王子们都要到苑里观猎，当时只有几岁的刘恒因此到过一次禁苑，之后便再也没有到过，对禁苑的情况，刘恒是一点都不知道。这次到禁苑，他也只是想看看禁苑里饲养的各类兽类的情况。听了随同刘恒一起到禁苑的谒者给上林尉说的皇上到禁苑的目的，上林尉心里多少踏实了一些，但心里还是发慌，毕竟禁苑的糟糕情况他很清楚，匆忙之间的收拾整理，不可能做得天衣无缝，皇上在禁苑走动，很容易发现存在的问题。没奈何，上林尉只能胆颤心惊地跟在刘恒和张释之后面，惴惴不安地随时等候着皇上的惩罚。因为只是到禁苑看看，并没有其他安排，到禁苑后，刘恒在张释之的陪同下，一边走，一边闲聊，时不时问一些与禁苑相关的话，张释之能答的，基本上都回答了，实在不能回答的，才问问上林尉，由上林尉回答。当刘恒和张释之走到虎圈时，刘恒问苑里一共伺养了多少只老虎，这可是张释之回答不了的具体问题，只能由上林尉来回答。上林尉对苑里一共养了多少只虎心中完全无数，一听皇上发问，心里就感到发慌，吱吱唔唔地答不上来：“这……这……这……”旁边一个个子矮小、长相显得有些滑稽的人见状，立即回答道：“禀报陛下，苑里一共养了一百二十只老虎，虎圈里有一百一十三只，还有七只小虎，因为太小，在另外的虎笼里单独伺养着。”听了这个人的回答后，刘恒显得满意，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在苑里是做啥的？”回答问题的人马上回答道：“启禀陛下，小人叫李老六，是虎圈的啬夫。”“啊！李老六，你这个名字有意思，是家里的老六吗？”刘恒对苑里的情况并不了解，所以也看不出苑里有什么问题，加上情绪不错，他问啬夫道。“是的，陛下，我家里一共有八个姊妹，可惜已经死了五个，四个哥哥战死，一个妹妹病死。”刘恒听了回答后，没再说什么，只是继续往前走。汉王朝建立的时间不长，王朝建立之前连年争战不断，因战、因饥荒死了无数人，这是刘恒知道的，他不愿意在普通人面前谈论这种让人伤感的事。一行人来到鹿苑，刘恒看着鹿苑的鹿群问道：“苑里养了多少种鹿？”啬夫与皇上的对话，使心情紧张的上林尉的紧张情绪稍有缓解，听了刘恒的问话后，又马上紧张起来，对皇上所问的问题仍然回答不上，只好又吱吱唔唔地回答道：“报告陛下，鹿苑养了有……有……有七种。”“禀报陛下，苑里共养有九种鹿，它们是水鹿、麋鹿、冠鹿、赤麂、梅花鹿、马鹿、白唇鹿、黑麂、驯鹿。一共有一千五百三十头。”上林尉的话刚完，啬夫便马上回答道，并且说出了具体数字。“你是虎圈啬夫，怎么对鹿苑里养的鹿的情况也这么熟悉呢？”刘恒显得不解地问道。“回禀陛下，小人虎圈里养的老虎数量少一些，平时需要花费的功夫就要少一些，因此，有空的时候小人便会过来看看，时间一长，小人也就清楚这里的情况了。”啬夫回答得很自然。之后刘恒又详细询问了禁苑里其他禽兽的饲养情况，以及苑内对各种动物的管理情况，以及每天苑里动物的耗食等等，没想到虎圈啬夫都能够随问随答，没有一个问题被刘恒难倒，相反，本该清楚情况的上林尉却基本上回答不了，显得很是尴尬。听了啬夫的回答，刘恒感到非常满意，他对张释之说：“做吏员是不是都应该象啬夫这样呢？上林尉不称职，不值得信任。仆射回宫后立即起草诏书，任命啬夫为上林尉。”：（）盛世缔造者一一汉孝文帝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