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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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馈赠如刀碎心之夜(第1页)

月光下。花丛间。白灵儿拉着阴九幽的手,跑得满头是汗。“你看你看!”她指着前面一棵老槐树:“那棵树上有秋千!”“是我爹小时候给我做的!”“我好久好久没荡过了!”她松开阴九幽的手,跑向那棵槐树。跑到秋千前。回头,冲他招手:“快来!”“你推我!”阴九幽站在原地。看着她。看着那张天真的脸。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看着那——永远十六岁的笑容。好久。好久。好久。然后——他动了。走到秋千前。站在她身后。伸出手。推。秋千荡起来。她飞向天空。“哈哈哈——”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天真。无邪。快乐。阴九幽听着那笑声。一下。一下。一下。推着。推着。推着。推了多久?不知道。只知道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从头顶移到山后。从圆的变成缺的。她还在荡。还在笑。还在——快乐。终于。她累了。从秋千上跳下来。喘着气。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得更加天真。更加无邪。更加——让人想撕碎那张脸。“你真好。”她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阴九幽看着她。那双深渊般的眼睛,在那张普通的脸上,一动不动。“最好的人?”他问:“你知道我是谁吗?”她眨眨眼:“知道呀。”“你是那个站在血里的人。”“你是陪我玩的人。”“你是——”她歪着头想了想:“你是我的好朋友。”阴九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笑得轻轻的。淡淡的。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好朋友?”他说:“对。”“好朋友。”她高兴地拍手:“那好朋友要永远在一起!”“对不对!”阴九幽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天真的脸。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看着那——什么都不懂的表情。好久。好久。好久。然后——他点头:“对。”“永远在一起。”她更高兴了:“那我们拉钩!”她伸出小指。白白嫩嫩的。小小的。像一根葱白。阴九幽看着那根小指。看了很久。很久。很久。然后——他也伸出小指。勾住她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她用力一拉。笑得灿烂极了。阴九幽看着她笑。看着她那双眼睛。看着那——被柳归鸦“复活”的躯壳。三息。五息。十息。然后——他也笑了。笑得比月光更冷。比夜色更黑。比深渊更——恶毒。---神剑山庄,正厅。白剑一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茶。茶早就凉了。他没喝。只是捧着。盯着茶杯里的水。那水,映着他的脸。一张苍老的脸。一张疲惫的脸。一张——说不清是悲是喜的脸。三天前,他还恨不得杀了那个少年。三天后,那个少年成了他女儿的“好朋友”。成了他家的“贵客”。成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待的人。他想恨。恨不起来。因为女儿不恨。他想赶。赶不走。因为女儿不让。他想——他想了很多。但什么都没用。因为女儿说:“他是我最好的朋友。”“谁也不能欺负他。”“爹也不行。”他只能坐在这里。捧着凉茶。发呆。门外。脚步声传来。他抬起头。看见阴九幽走进来。一个人。没有白灵儿。白剑一盯着他。那双眼睛,像要把他看穿。阴九幽走到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苍老的脸。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看着那——想恨又不敢恨的表情。好久。好久。好久。然后——阴九幽笑了。,!笑得轻轻的。淡淡的。让人——心里发毛。“白庄主。”他说:“我有话跟你说。”白剑一盯着他:“什么话?”阴九幽在他旁边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咂咂嘴。“好茶。”他说。白剑一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阴九幽放下茶杯。转过头,看着他。“白庄主。”他说:“你知道,你女儿是怎么死的吗?”白剑一浑身一震。握着茶杯的手,青筋暴起。“你——!”阴九幽抬手,打断他:“别急。”“听我说完。”“你女儿,是我杀的。”“我用这只手——”他抬起手,看着。那只手,白皙。修长。干净。“捏碎了她的头。”“像捏碎一个鸡蛋。”“噗的一声。”“红的白的,溅了一地。”白剑一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茶杯,“啪”的一声,碎了。碎渣扎进手里。血,流出来。滴在地上。一滴。两滴。三滴。阴九幽看着那些血。看了很久。很久。很久。然后——他笑了。“你女儿临死前,一直在骂我。”“骂我是狗。”“骂我连狗都不如。”“骂我不得好死。”“骂我下十八层地狱。”“骂得可难听了。”他顿了顿:“但你知道吗?”“她骂得越狠,我越高兴。”“因为她害怕。”“怕得要死。”“怕得只能用骂来壮胆。”“怕得——”他笑了:“像个可怜虫。”白剑一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阴九幽的衣领!把他拎起来!眼睛血红!“我杀了你——!”他狂吼!阴九幽没有挣扎。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看着那双血红的眼。看着那——恨不得把他撕碎的表情。好久。好久。好久。然后——阴九幽笑了。笑得更轻。更淡。更——让人发疯。“杀我?”他说:“你女儿会同意吗?”白剑一愣住了。阴九幽继续说:“你女儿现在,把我当最好的朋友。”“拉着我的手,让我陪她玩。”“给我戴花,让我推秋千。”“跟我拉钩,说要永远在一起。”“你杀我——”“她怎么办?”白剑一张着嘴。说不出话来。阴九幽拍拍他的手:“放开吧。”白剑一没有动。阴九幽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很久。然后——他抬起手。抓住白剑一的手腕。轻轻一掰。白剑一的手,松开了。阴九幽落回椅子上。整理了一下衣领。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白庄主。”他说:“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你女儿,已经不是原来的女儿了。”白剑一浑身一震:“你什么意思?”阴九幽笑了:“意思就是——”“她被人动了手脚。”“那个柳归鸦。”“他把你的女儿,变成了一件礼物。”“一件永远天真、永远快乐、永远不会恨的礼物。”“一件——”他顿了顿:“送给我的礼物。”白剑一瞪大眼:“你说什么?!”阴九幽看着他:“你不信?”“那你自己想想——”“你女儿活过来之后,问过你是怎么死的吗?”白剑一愣住了。没有。她没问过。“她问过你是怎么复活的吗?”没有。也没问过。“她问过那个杀了她的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吗?”没有。什么都没有。她只是快乐。只是天真。只是——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白剑一的脸,越来越白。越来越白。白得像纸。阴九幽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明白了?”他说:“你女儿,已经不是人了。”“她是一件玩偶。”“一件永远不会坏的玩偶。”“一件永远开心的玩偶。”“一件——”“永远属于我的玩偶。”白剑一浑身发抖。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阴九幽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看着那——绝望至极的表情。好久。好久。好久。然后——阴九幽笑了。笑得狰狞。笑得恶毒。笑得——让人想死。“白庄主。”他说:“你知道吗——”“我现在想干什么?”白剑一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阴九幽弯下腰。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我想当着你女儿的面——”“再杀你女儿一次。”白剑一瞬间瞪大眼!“你敢——!”他狂吼!阴九幽直起身。笑了。“你看,你急了。”他说:“你女儿死了,你急。”“你女儿活了,你也急。”“我告诉你真相,你急。”“我说要再杀她,你更急。”“你这一辈子——”他顿了顿:“就是个急死的命。”白剑一盯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满是恨意。满是——想杀人却杀不了的无力。阴九幽看着他这副模样。看了很久。很久。很久。然后——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回头。看着白剑一。“白庄主。”他说:“三天后,我来娶你女儿。”“你准备准备。”“嫁妆要多一点。”“毕竟——”他笑了:“你女儿,是我用命换来的。”说完。他走了。消失在夜色里。白剑一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很久。然后——他跪下来。趴在地上。哭了。哭得像个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三天后。神剑山庄,张灯结彩。红绸。红灯笼。红喜字。红得刺眼。红得让人想吐。白灵儿穿着大红嫁衣,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的她,美极了。眉如远山含黛。眼如秋水横波。唇如樱桃。肤如凝脂。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得天真。笑得无邪。笑得——像所有新娘子一样幸福。“真好。”她喃喃:“要嫁人了。”“嫁给最好的朋友。”“永远在一起。”她站起来。转了一圈。嫁衣的裙摆飘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花。她高兴极了。门外。白剑一站在那里。透过门缝,看着女儿。看着那张天真的脸。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看着那——什么都不知道的幸福。他的心,像被人用刀,一片一片地割。割得鲜血淋漓。割得支离破碎。他想冲进去。告诉女儿真相。告诉她,那个男人,就是杀她的人。告诉她,她不是人,是玩偶。告诉她——不能说。因为说了也没用。她不会信。她不会懂。她只会——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用那天真的声音问他:“爹,你怎么了?”他受不了。受不了那种眼神。受不了那种声音。受不了——这种折磨。他转过身。走了。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像行尸走肉。---吉时到。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阴九幽骑着高头大马,来到神剑山庄门口。他穿着一身大红喜袍。喜袍是新的。料子是最好的。绣工是最精细的。但他穿上,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像一块红布,裹着一团黑气。像一团火焰,包着一块寒冰。像——一个恶魔,披着人皮。他翻身下马。走进大门。穿过庭院。来到正厅。正厅里,坐满了人。都是神剑山庄的亲戚朋友。都是来喝喜酒的。都是——来看热闹的。他们看着阴九幽。看着他那张普通的脸上,那双深渊般的眼睛。看着他那身大红喜袍下,那面漆黑的旗。看着他那——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样子。议论纷纷。“这就是新郎?”“长得也不怎么样嘛。”“听说是个散修。”“白小姐怎么会看上他?”“谁知道呢。”“可能是真爱吧。”“真爱个屁!”,!“我看是——!”话没说完——阴九幽看了他一眼。只一眼。那人就闭嘴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脸憋得通红。周围的人,都愣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阴九幽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走到高堂前。站定。转过身。看向门口。那里,白灵儿被人搀着,慢慢走进来。大红盖头。大红嫁衣。大红绣鞋。从头红到脚。红得刺眼。红得让人想——撕碎。她走到阴九幽身边。站定。低着头。脸红红的。手在抖。紧张得不得了。司仪开始唱礼:“一拜天地——”两人转身,对着门外,拜下去。“二拜高堂——”两人转身,对着白剑一坐的空椅子,拜下去。白剑一没有来。他没有来。他不敢来。他怕自己会疯。“夫妻对拜——”两人面对面。弯下腰。拜下去。礼成。司仪高唱:“送入洞房——”众人欢呼。白灵儿被扶进洞房。阴九幽留在外面。敬酒。一桌一桌地敬。一杯一杯地喝。那些宾客,刚开始还有点怕他。几杯酒下肚,胆子就大了。开始起哄。开始胡言乱语。开始——找死。“新郎官!”一个胖子站起来:“你是怎么追上白小姐的?”“传授传授经验呗!”阴九幽看着他。三息。五息。十息。然后——他笑了。“你想知道?”胖子点头:“想!”“特别想!”阴九幽走过去。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我把她杀了。”“再把她复活。”“她就跟我了。”胖子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新郎官真会开玩笑!”“来,喝一杯!”他举起酒杯。阴九幽也举起酒杯。碰了一下。干了。胖子继续笑。笑着笑着——突然不笑了。脸,开始发白。眼睛,开始发直。嘴,开始发颤。“你……你……”他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阴九幽拍拍他的肩:“喝多了就回去休息。”“别在这里丢人。”胖子张着嘴。浑身发抖。然后——“砰!”倒下了。昏过去了。众人又是一阵哄笑:“没用的东西!”“几杯酒就倒!”“哈哈哈——”阴九幽也跟着笑。笑得轻轻的。淡淡的。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夜深了。宾客散了。阴九幽走进洞房。红烛。红帐。红被。红得刺眼。白灵儿坐在床边。盖头还没揭。听见脚步声。身子抖了一下。阴九幽走到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看着那大红盖头下,若隐若现的脸。看了很久。很久。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掀开盖头。那张脸,露出来。眉如远山。眼如秋水。唇如樱桃。肤如凝脂。美极了。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娇羞。满是喜悦。满是——幸福。“你来了。”她说。声音轻轻的。软软的。甜得发腻。阴九幽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幸福的表情。好久。好久。好久。然后——他笑了。笑得轻轻的。淡淡的。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来了。”他说。她站起来。拉住他的手。“我等你很久了。”她说:“我以为你不会来了。”阴九幽看着她。“为什么不会来?”她低下头:“因为……”“因为我以前骂过你。”“骂得很难听。”“我怕你还记着。”阴九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我不记着。”他说:“我从来不计较这些。”她抬起头,眼睛亮了:“真的?”他点头:“真的。”她高兴极了。扑进他怀里。抱住他。“你真好。”她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阴九幽被她抱着。一动不动。低头,看着她的头顶。看着那头乌黑的长发。看着那发间,插着的那朵红花。那朵花,是他三天前,在花园里给她摘的。她一直戴着。一直没摘。他看着那朵花。看了很久。很久。很久。然后——他抬起手。抚摸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一下。她在他怀里,幸福地闭上眼睛。“好暖和。”她说:“你的怀抱好暖和。”阴九幽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抚摸。摸着摸着——他的手,停住了。停在她后脑勺上。那个位置。他曾经捏碎过的地方。她感觉到了。抬起头,看着他:“怎么了?”阴九幽低头,看着她。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看着那张天真的脸。看着那——什么都相信的表情。好久。好久。好久。然后——他笑了。笑得狰狞。笑得恶毒。笑得——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你知道吗——”他说,声音轻轻的:“这里。”他按了按她的后脑勺。“我捏碎过。”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又开玩笑。”她说:“你总是开玩笑。”阴九幽摇摇头:“不是玩笑。”“是真的。”“三天前,就在这里。”“我用这只手——”他抬起另一只手。看着。“捏碎了你的头。”“噗的一声。”“红的白的,溅了一地。”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你说什么?”阴九幽看着她。看着那僵住的笑容。看着那双开始颤抖的眼。看着那——终于开始害怕的表情。好久。好久。好久。然后——他笑了。笑得更狰狞。更恶毒。更——让人想逃。“我说——”他一字一句:“我杀过你一次。”“现在——”“想再杀一次。”她浑身发抖。想逃。但被他抱得紧紧的。逃不掉。只能看着他。看着那张普通的脸上,那双深渊般的眼睛。看着那——恶魔的本相。“为……为什么……”她问,声音抖得厉害:“为什么……”阴九幽歪了歪头:“为什么?”“因为你太好骗了。”“因为柳归鸦把你送给我了。”“因为——”他笑了:“我喜欢看人害怕的样子。”“特别是你这种——”“天真的。”“干净的。”“纯洁的。”“害怕起来,特别好看。”她的眼泪,流下来。流了满脸。“不要……”她说:“求求你……”“不要……”阴九幽看着她流泪。看着那双眼睛里的恐惧。看着那——终于不再天真的表情。好久。好久。好久。然后——他笑了。笑得满足。笑得痛快。笑得——饿。“求我?”他说:“你骂我的时候,怎么不求我?”“你让我跪下的时候,怎么不求我?”“你骂我狗都不如的时候——”“怎么不求我?”她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只能流泪。只能发抖。只能——等死。阴九幽看着她这副模样。看了很久。很久。很久。然后——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轻声说:“别怕。”“这次,不杀你。”她愣住了。抬起头,看着他:“真……真的?”阴九幽点头:“真的。”她刚松了一口气——阴九幽又说:“我让你——”“自己杀自己。”她瞪大眼:“什么?!”阴九幽笑了。从怀里,拿出一把匕首。那把匕首。柳归鸦给的。因果刃。他递给她。“拿着。”她不敢接。阴九幽看着她:“拿着。”她还是不敢。阴九幽叹了口气。抓起她的手。把匕首塞进她手里。她握着匕首,浑身发抖。“你……你想让我……”阴九幽点头:“对。”“用这把刀,插进自己心口。”“插进去,就解脱了。”“再也不用害怕。”,!“再也不用痛苦。”“再也不用——”他笑了:“被人当玩偶。”她看着手里的匕首。看着那漆黑的刀刃。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手,抖得更厉害了。“我……我不敢……”阴九幽看着她:“不敢?”“那你就继续当玩偶。”“继续永远十六岁。”“继续永远天真。”“继续——”“被我玩。”她浑身一震。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绝望。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阴九幽看着那丝东西。笑了。“想清楚了?”他说:“是当一辈子玩偶——”“还是——”“做一回自己?”她沉默了很久。很久。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第一次,没有了天真。“如果我死了……”她问:“能解脱吗?”阴九幽点头:“能。”“彻底解脱。”“再也不会被任何人操控。”“再也不会被任何人玩弄。”“再也不会——”“醒来。”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笑了。笑得苦涩。笑得绝望。笑得——终于明白了。“谢谢你。”她说:“谢谢你告诉我真相。”阴九幽看着她:“不恨我?”她摇摇头:“不恨。”“是我自己蠢。”“蠢到相信一个杀了自己的人。”“蠢到——”她顿了顿:“活该。”阴九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她握紧匕首。对准自己的心口。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用力——刺下!“噗——!”刀刃,没入胸口。血,喷出来。喷在阴九幽脸上。温热的。腥甜的。她睁开眼。看着他。看着那张沾满她血的脸。看着那双深渊般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得温柔。笑得平静。笑得——解脱。“谢谢……”她喃喃:“谢谢你……”“让我……”“做了一回……”“自己……”话没说完。她的眼睛,闭上了。身体,软软地倒下去。倒在阴九幽怀里。倒在血泊里。倒在——那大红嫁衣上。阴九幽抱着她。抱着那具温热的尸体。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张终于安静的脸。看着那双终于闭上的眼。看着那——终于不再天真的表情。好久。好久。好久。然后——他笑了。笑得狰狞。笑得恶毒。笑得——满足。他抬起手。轻轻合上她的眼睛。然后——站起来。把她放在床上。放平。盖好被子。整理好她的头发。把那朵红花,重新插好。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两步。看着她。看着那具尸体。看着那张安静的脸。看着那——终于属于他的新娘。好久。好久。好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很淡。很——疯狂。“柳归鸦……”他喃喃:“你送老子的礼物——”“老子收下了。”“但老子怎么处理——”“是老子的自由。”他转过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回头。看着那具尸体。看着那满地的血。看着那——刺眼的大红。三息。五息。十息。然后——他笑了。笑得更加狰狞。更加恶毒。更加——满足。“下一个——”他说:“该你了。”他推开门。走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身后。洞房里。红烛还在燃。红帐还在飘。红被还在铺。床上。躺着一个人。一个永远十六岁的女子。一个永远天真的女子。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女子。血,从她心口流出来。流到床上。流到地上。流到——那大红嫁衣上。红得更红了。---神剑山庄外。柳归鸦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提着竹篮。,!笑眯眯地看着山庄。看着那灯火通明的洞房。看着那突然熄灭的烛光。看着那——从山庄里走出来的身影。那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后——站在他面前。阴九幽。浑身是血。满脸是血。眼睛里,燃烧着比深渊更黑的光。他看着柳归鸦。看了很久。很久。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狰狞。笑得恶毒。笑得——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柳老。”他说:“你的礼物——”“我拆开了。”柳归鸦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的血。看着他眼中的光。看着那——疯狂至极的表情。好久。好久。好久。然后——他也笑了。笑得温柔。笑得慈祥。笑得——意味深长。“:()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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