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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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与抉择（第4页）

她的脚步微微一顿，但前面的警察已经在催促。蜜璃收回视线，将那个疑问暂时压在心底。

酒店一楼的临时指挥中心乱中有序。消防员、警察、医护人员穿梭忙碌。蜜璃和小津梦美被带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做初步笔录。

隔着人群和车辆，蜜璃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户川乱步坐在一辆开着门的警车后座，双腿晃荡着，手里拿着一罐刚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弹珠汽水。他看起来毫发无伤，连贝雷帽都戴得端端正正，与周围狼狈的人群形成鲜明对比。一个年轻的警察正满脸无奈地站在车旁，手里拿着笔记本，似乎在记录什么。

看到蜜璃，乱步眼睛一亮，跳下车小跑过来。

“太慢了蜜璃！”他抱怨道，但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后，语气稍微缓和，“不过看起来没什么大事，还算不错。”

“乱步先生，您没事真是太好了。”蜜璃由衷地说。

“名侦探当然没事。”乱步哼了一声，“爆炸发生前三分钟我就已经到一楼大厅了——因为肚子饿想找宵夜。结果刚走到自动贩卖机前，就感觉到楼上的震动。”他凑近些，压低声音，“顺便说，我看到有趣的东西了哦。”

“有趣的东西？”

“一个金发、穿着酒保服的家伙，和一个黑发蓝眸、拿着刀的男人，在酒店后面的巷子里打得不可开交。”乱步的声音里带着看戏的兴奋，“那场面可比爆炸精彩多了。自动贩卖机像玩具一样被扔来扔去，墙面一拳一个窟窿……最后警察快到了，两人才停手，互相道歉然后各自跑了。真遗憾，我还想多看一会儿呢。”

蜜璃的瞳孔微微收缩。

拿刀的男人？黑发蓝眸？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描述……不，不可能这么巧。富冈先生应该在池袋，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家酒店附近？而且和什么金发酒保打架？

“然后呢？”她追问，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

“然后？”乱步眨了眨眼，“然后名侦探就专心看消防车和警车来来回回，顺便推理了一下今晚的真正戏码——啊，不过现在不能说。”他神秘兮兮地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等明天那位小侦探来找我的时候，再一起揭晓才有趣。”

“小侦探？”

“就是那个总跟在毛利小五郎身边的小学生啊。”乱步理所当然地说，“他今晚也在酒店，刚才还试图偷偷溜进警戒线调查呢，被警察拎出来了。不过以他的性格，明天肯定会找机会来问我今晚的事。”

蜜璃这才想起，社长之前确实提过，铃木集团邀请了各界名流参加开业式，其中就包括那位著名的“沉睡的小五郎”。那个叫江户川柯南的孩子，她也曾在漩涡咖啡厅见过几次，是个异常聪明早熟的孩子。

“比起那个，”乱步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别处，他盯着蜜璃脏兮兮的脸和破损的衣服，皱起鼻子，“你先去换个衣服洗把脸吧，这样太难看了。名侦探的助手怎么能这么狼狈。”

“啊，是……”蜜璃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不成样子。

“我已经跟警察说好了，做完基础笔录就可以回房间拿行李——哦，不过你们的房间在受灾楼层，东西可能拿不出来了。”乱步摆摆手，“所以铃木集团会提供新的住宿，就在隔壁街区的另一家酒店。横山议员也来电话了，说是委托费加倍，以感谢我们‘在危急时刻展现的专业素养’。”他说最后几个字时语气略带嘲讽，显然对那位政客的虚伪不太感冒。

“那委托……”

“委托已经结束了。”乱步打了个哈欠，“真凶已经露出马脚，剩下的就是警察的工作。我们明天拿了报酬，就可以在池袋好好玩一天，后天回去。”

“可是小津小姐她……”

“她会没事的。”乱步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做笔录的女高中生，“她不是主犯，顶多算被利用的从犯，而且未成年，又是主动配合调查……加上她父亲好像也是有点地位的律师？总之，法律上的麻烦不会太大。心理上的坎，得她自己迈过去。”

他说得很平静，仿佛在陈述天气预报。但这种平静反而有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因为太确定，所以无需担忧。

蜜璃点了点头。她看着远处的小津梦美，那个女孩正认真地对着警察讲述着什么，手指时不时比划，表情虽然仍有不安，但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恐惧和绝望。

这就够了。

保护眼前能保护的人——她做到了。

至于真相，至于幕后黑手，至于那个拿刀的黑发男人……这些都可以慢慢来。在这个没有鬼的和平时代，她终于可以不用急着斩灭一切，而是有时间去思考，去选择，去用不同于挥剑的方式守护他人。

夜风渐凉，吹散了空气中的烟味。消防车的灯光旋转着，在每个人脸上投下红蓝交织的光影。混乱渐息，秩序重建。

蜜璃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劫后余生的真实感，也感受着内心深处那份“大家都在哪里”的孤独感，在今晚的忙碌中暂时被压抑，但并未消失。

总有一天，她会找到他们所有人。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