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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商场门口时,晚风一吹,带着凉意,他侧头看了眼禾致,少年正低着头,踢着脚下的石子,模样有点蔫蔫的。
“走了。”他轻声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
禾致立刻抬起头,眼睛又亮了亮,连忙跟上他的脚步,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家
密码锁“嘀”的一声轻响,解锁的脆音在安静的玄关格外清晰。
离厌哲几乎是踉跄着进门,运动鞋都没来得及换,鞋底蹭着地板划出急促的声响。
他随手将书包往沙发上一丢,黑色书包重重砸在沙发,发出沉闷的声响,紧接着便直奔自己的房间,“咔哒”一声,门锁落栓。
禾致跟在后面,刚换好拖鞋,就被这一连串仓促的动作弄得愣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问他是不是还不舒服,想问他要不要喝点温水,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哥哥既然不想说,他再多问,恐怕也只会换来冷淡的回应。
禾致默默地走到沙发边,捡起离厌哲丢下的书包,轻轻放在角落,然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只是关门时,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夜色渐深,指针悄悄滑过晚上十点。
禾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哥哥进门时苍白的脸色、仓促的背影,还有房间里隐约传来的压抑声响,像一根细针,不停刺着他的神经。他终究还是按捺不住,悄悄起身,赤着脚走到阳台。
阳台的玻璃门被他推开一条缝,晚风带着深夜的凉意吹进来。
对面房间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漏出来,在墙壁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影子——是离厌哲的轮廓,他似乎正坐在书桌前,可那道影子却在轻微地抖动,幅度不大,却透着难以掩饰的难受。
禾致的心脏猛地一紧,眼睛微眯,死死盯着那道晃动的影子。从小到大,他习惯了小心翼翼地观察别人的情绪。
这是第一次,他没有顺从地待在自己的安全区,而是鬼使神差地转过身,轻轻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离厌哲房间门下透出的微光,指引着他的脚步。他放轻呼吸,像一只谨慎的小兽,一步步挪到那扇紧闭的房门前。
门缝比他想象中要宽一些,足够让他看清里面的景象——离厌哲背对着门,坐在椅子上,头微微低着,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正往嘴里送着什么。
那是一捧白色的药片,不算小巧,一把抓在手里,竟显得有些“壮观”。
禾致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一丝惊呼溢出喉咙,指尖冰凉,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他从没想过,哥哥竟然要吃这么多药,白天在火锅店的隐忍、回来时的仓促,瞬间有了答案。
他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离厌哲仰头吞下那些药片,喉结滚动,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没过多久,离厌哲起身,脚步依旧有些虚浮地走向卫生间,房门没来得及关严,还留着刚才的缝隙。
禾致趁着这个空档,几乎是凭着本能,飞快地潜入了离厌哲的房间。
书桌的抽屉半开着,里面放着一个白色的药盒,他伸手拿起来,看清上面的字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那是胃药的说明书,上面印着的适应症,恰好对应着胃痛、胃痉挛、灼烧感。
原来哥哥早上就犯了胃病,晚上陪他吃火锅,不过是强撑着。那些他以为的“冷淡”,其实是隐忍;那些“无所谓”,其实是怕他担心。
药盒在手里沉甸甸的,禾致的眼眶瞬间红了,鼻尖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他悄悄将药盒放回原位,轻轻合上抽屉,然后像来时一样,蹑手蹑脚地退出了房间,仿佛从未出现过。
回到自己的房间,禾致靠在门板上,胸口依旧剧烈起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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