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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致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火锅的热气越煮越旺,红油锅底咕嘟冒泡,麻香混着牛油香裹着热气扑面而来。
禾致吃得脸颊通红,鼻尖沁着薄汗,筷子不停往锅里涮着毛肚和牛肉,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对面的离厌哲,眼里满是雀跃。
离厌哲没怎么动红油那边的菜,只夹着骨汤锅里的菌菇和青菜慢慢吃着,动作依旧从容,只是眉峰不经意间蹙了蹙。
吃到后半程,胃里忽然传来熟悉的坠痛感,像有只无形的手攥着胃壁轻轻拧动,带着隐隐的灼烧感。
他垂眸掩去眼底的不适,指尖悄悄按在桌下的胃部,力道不大,却足以勉强压制那阵痉挛。
不能让这小子发现。离厌哲心里想着,抬眼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淡,甚至还拿起筷子,又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禾致正忙着和一碗虾滑较劲,没注意到他细微的停顿,只是含糊地问:“哥,你怎么不吃肉啊?这个嫩牛肉超好吃的!”
“不了,你吃吧。”离厌哲声音平稳,只是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紧。
他又强撑着吃了两口米饭,胃里的痛感却越来越清晰,冷汗悄悄从额角渗了出来,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带来一阵微凉的刺痛。
他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语气自然地对禾致说:“我去趟洗手间。”
禾致“哦”了一声,头也没抬,还在专注地涮着菜。
离厌哲起身时,指尖下意识扫过身侧的书包,趁着起身的动作,飞快地从侧袋里摸出那盒胃药,攥在手心,用外套下摆轻轻掩住,脚步平稳地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他快步走进洗手间,反锁了隔间门,后背抵着冰冷的瓷砖,才缓缓松了口气。
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刘海,他抬手抹了把脸,从口袋里掏出药盒,指尖有些发颤地拆开包装,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就着冷水咽了下去。
药味在喉咙里散开,带着淡淡的苦涩。
他靠着瓷砖缓了好一会儿,直到胃里的痉挛感渐渐缓解,那股灼烧般的痛感慢慢退去,才扶着门框直起身。
镜子里的少年脸色还有些苍白,眼底带着一丝疲惫,他用冷水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避免被禾致看出破绽。
整理好衣领,确认药盒已经妥善收好,他才推开门走出隔间,脚步依旧平稳。
“哥哥!”
离厌哲刚穿过喧闹的就餐区,就听见禾致清亮的声音。
少年几乎是立刻从卡座上弹了起来,椅子腿在地面划出轻微的声响,脸上还沾着点未擦干净的红油,眼睛却亮得像浸了光的星辰,直直落在他身上。
“你怎么了?”禾致往前凑了两步,鼻尖动了动,似乎察觉到什么,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关切,“是不是不舒服呀?脸色好像有点白。”
离厌哲脚步一顿,垂眸避开他过于直白的目光,指尖下意识攥紧了书包带,胃里残留的隐痛还在隐隐作祟。
他不想让禾致担心,更不习惯这种被人紧盯的关切,于是干脆拐着弯绕开了话题,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冷淡:“没什么,刚才人多挤的。”
说完,他没再给禾致追问的机会,转身走向收银台。“吃饱了,就回去。”声音隔着火锅的热气传过来,听不出情绪。
禾致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刚才那点雀跃忽然淡了些。
他总觉得哥哥在隐瞒什么,可看着离厌哲利落付钱、转身就走的模样,又不敢再多问,只能连忙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追了上去:“哥哥,等等我!”
离厌哲脚步没停,只是下意识放慢了些许。
商场里的灯光依旧晃眼,晚高峰的人流还未散去,两人并肩走在扶梯上,身后是火锅店里隐约传来的喧闹,身前是逐渐沉下来的夜色。
禾致紧紧跟在他身侧,几次想开口再问,可瞥见离厌哲紧抿的唇角和依旧透着几分苍白的脸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加快脚步,生怕又跟丢了。
离厌哲能感觉到身边少年的小心翼翼,心里那点因胃痛而起的烦躁莫名淡了些。
他抬手按了按胃部,那里的痛感已经被药物压制下去,只剩一点轻微的酸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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