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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掌完全贴住了他的脸颊,掌心传来的温度,是她此刻全部勇气的来源。
“以后,由我来保护你。”她一字一顿,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坚定的火焰,尽管那火焰的基底,依旧是未能散去的恐惧,“不会再让你受伤了。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去扛起所有了。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最后的几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化作了唇边颤抖的呢喃。
但那呢喃里蕴含的恐惧,是如此赤裸,如此深刻,那是经历过彻底失去、又在失而复得的边缘反复煎熬后才能淬炼出的极致情感。
虚质空间中那没有尽头的孤寂等待,那感知一点点消散的冰冷绝望,她尝过,她绝不要再尝第二次。
哪怕要付出一切,哪怕要与整个世界为敌,她也要将这个人牢牢地留在身边,留在有光、有温度、有她的世界里。
她没有等待他的回答,或者说,她害怕听到任何可能打破她此刻构筑起的脆弱决心的回答。
无论是拒绝,是安慰,还是其他任何话语,在此刻都显得多余且危险。
所以,她再次俯下了身。
这一次,她的吻比刚才更加绵长,更加深入。
带着咸涩的泪,带着滚烫的誓约,带着孤注一掷的温柔与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深深地印在他的唇上。
她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舌尖试探性地、带着些许怯意却又无比坚定地,轻轻撬开他因虚弱而并未紧闭的齿关,探入那温暖而干燥的口腔。
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深吻,充满了情感,却奇妙地剥离了急色的情欲,更像是一种灵魂的联结与确认。
她的舌尖小心翼翼地触碰他的,感受着那份真实的、活着的柔软与温度,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气息,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彼此的生命力连接在一起,分担他的痛苦,注入她的决心。
漂泊者依旧没有明显的回应,他的身体太过虚弱,连抬起手臂环抱她的力气都欠奉。
但他也没有拒绝。
他闭上了眼睛,任由她主导着这个漫长而深刻的吻,那苍白的、因为重伤而显得格外脆弱的喉结,在她忘情的亲吻下,几不可察地滑动了一下。
月光无声地流淌,将病床上紧密相贴的身影笼罩在一片静谧的银辉里。仪器的指示灯规律地闪烁着,像是为这无声的誓约与融合打着节拍。
窗外的世界依旧寒冷而未知,但在这间小小的、充满了药水气味的特护病房里,两颗都曾饱经创伤、在失去与得到的边缘挣扎徘徊的灵魂,正通过最原始、最亲密的方式,试图为彼此构筑起一道抵御所有恐惧与别离的脆弱屏障。
爱弥斯不知道自己吻了多久,直到感觉肺部有些缺氧,才微微喘息着退开。
两人的唇瓣分离时,带出一缕细微的银丝,在月光下一闪即逝。
她的脸颊通红,不知是缺氧还是情绪激动,金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漂泊者重新睁开了眼睛,眸色比刚才深沉了些许,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被她如此激烈的情感所触动的震动。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极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太轻,太虚弱,很快就消散在了病房沉寂的空气里。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一只手——这个动作似乎耗费了他不小的力气,手臂带着细微的颤抖——缓慢地、艰难地,复上了她紧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
掌心冰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力度。
只是一个简单的覆手动作,却胜过千言万语。
爱弥斯的眼泪再一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恐惧和悲伤,其中混杂了某种得到回应的酸楚慰藉,以及更加坚定的决心。
她将脸颊埋进他颈窝旁的枕头里,感受着他微弱的脉搏和呼吸,像一只终于找到港湾的、伤痕累累的幼兽,发出了压抑的、细微的呜咽。
漂泊者的手依旧覆在她的手上,指节微微收拢,仿佛一个无声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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