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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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2（第2页）

“佛法无边入水百年还出水，钟声依旧临淮千里更安淮。”

三哥高声诵读着对联，兼有卖弄和撩拨的意味，“这样的风景一路都是呀，后面还有浩渺的洪泽湖，如烟的太湖，诗意的西湖，你就等着陶醉吧。”

再体验一番渔家民俗文化——渔民风筝制作、渔鼓舞、渔姑婚嫁、水上人家、风筝艺术节、渔民文化节、温泉旅游文化节、四月初八庙会等等，更能感受当地原生态风土民情，让人流连忘返。

住乡间别墅、沐天然温泉、品特色湖鲜、乘仿古帆船、赏大湖风光；放飞心灵、回归自然，老子山温泉旅游度假区是您远离尘嚣、品味时尚、典范生活的温馨港湾。

三哥的讲解让晓风神往。

这一天，船队经过了龟子山、老子山。晚上8点钟在洪泽湖口抛锚。天气预报说今夜洪泽湖面风不小，为安全起见，船队决定第二天再过湖。

船队停稳后，家家开始准备晚饭。

忽然，前面拖轮的高音喇叭里传来二哥晓光喊声:“请晓雷带上晓风，马上到前面来。”喇叭声很响亮，晓风想起小时候戴红袖章城管的吼声。

晓风自然不知到前面去干什么，问三哥晓明，他没有直接回答，只说应该有好事。晓风也就不再问了，跟在三哥身后，顺着船舷往前去。

三哥先进了驾驶室，晓风随后也跟了进去。驾驶室里面已经有四五个人等在那里了。二哥说:“到老子山吃宵夜去，到那儿还会有惊喜等着咱们呢。”

二哥又向晓风招招手，说道：“晓风，听说你开船技术很棒，来过过瘾。”顿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你看看，和你开过的船差别大吗？能开吧？”

实际论技巧，帆船的速度和难度都比拖轮大得多，参加保钓行动的时候，“全家福”保钓船比这轮船先进，操作起来也更复杂，所以，晓风心里还是有底的。他看了看操作平台，笑了笑：“应该能吧，符合规定吗？”

“没事，我是船长，我说了算。”二哥像在给晓风打气。

晓风从容地走上驾驶室，一切都是轻车熟路。他先是查看了电路，指示灯，试一下刹车的手感，接着拉了一下鸣笛，然后才正式发动。轮机那有节奏的嗡嗡声如涨潮一般，从脚底甲板顺着两腿没过全身，直至将人全部笼罩在这嗡嗡声中。最后，晓风又谨慎地问旁边的人道：“起锚了吗？”“起了，我和小九一起拉的，可以起航了。”身后的晓雷随口答道。

四围的水如开锅一般立马翻滚起来，拖轮再次鸣笛，然后慢慢向后倒去，划了半个圆弧调整了方向，接着野牛似地怪叫一声，向前方冲去。晓风站在驾驶室，两手稳稳地抓住方向盘。窗口像是装了巨大的鼓风机，舱内所有人的头发都在跳舞，一个个都像穿着太空服，衣服颤抖着呜呜直响。河水向两旁哗哗地窜起，形成两道水墙。忽而，一个浪头翻上甲板，把站在舱外的几个人从头到脚浇了个透。一阵欢笑中，晓明钻进了驾驶室。这时候，也只有这个时候，你才能体会到什么叫做“乘风破浪”。拖轮像一匹出水的蛟龙，在水乡的黑夜里纵身遨游。

十向分钟后，拖船稳稳地靠在码头的望湖楼旁。大家都觉得路程太短，好像没有过瘾，二哥也对晓风竖起了大拇指：“牛！”。晓风笑了笑，淡淡地说：“别叫我不好意思，又没什么风浪。”晓风这不是谦虚，比起他驾船冲钓鱼岛，这简直不能算是驾船。

眼前的望湖楼，名为楼，实是一条庞大的彩船，是这里有名的水上餐厅。二哥领头，其余人紧跟其后，一个接一个地登上了彩船。这是本地有名的特色水上餐厅，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就像在自己的船上一样的轻车熟路。他们走进最后一个比较僻静的房间，原来那里已有两个人坐在里面。正对门的是个老板模样打扮的人。但仔细看，年龄也并不太大，大概也就三十来岁吧。一幅茶色墨镜盖住了半个脸。脖子里一根粗大的黄金项链特别的显眼。见他们进来，马上摘掉刁在嘴里的烟斗，身子往后一仰，举起双手：“欢迎各位帅哥，本人在此恭候已久。”

二哥率先开口道：“更神气了，看样子又发大财了。”

“要发一定是大家一起发，谁让咱赶上了好时代呢?老规矩，第一件事还是……”忽然又驻了口，警觉地盯着晓风，身子往前凑了凑，仔细一看，表情马上放松起来。他认出了晓风，然后，表情夸张，故作惊讶地叫道，“大学生晓风，是吧?”

“你好厉害呀，这么多年没见，你还能认出来，真的佩服你的眼力。”龚兵能这里说出晓风的名字二哥感到很意外。

“咱弟兄有缘嘛，昨天才见过面。不少年了，要是在别的地方真不敢认。”他马上站起来拉住晓风的手，“不是外人，不是外人，真的太高兴了，今晚好好喝两杯！”

“龚兵哥好。”晓风看着眼前这位玩世不恭的浪荡子，和昨天的印象有些不一样了。比较而言，龚兵的这身行头和其他几个弟兄相比，多了点陌生的感觉。

龚兵见晓风好像有点拘谨，马上浑身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打趣道：“老弟是大学生，水平高，是不是看我这一身的行头不顺眼呀？我知道你心里只想对我说一个字——俗，对！就这个字——俗。不满老弟，兄弟赶上了好时代，赚了点小钱，改善改善生活，只是老弟不要笑话哥哥呀。当然，这些以后你都会有的。”

其实晓风未在任何人面前拘谨过，以他的自信和沉稳，好像永远都不会失去他那招牌似的谦逊和微笑。他随口应承道：“弟弟没见过世面，哥哥要多教我哟，你的烟斗很有丘吉尔的范。”

“什么范不范的，在外人面前装逼的。你说的什么丘我也不认识，你不要笑话哥就行。”说着，龚兵摘掉眼镜，对着晓风大大咧咧地哈哈大笑：“俗也罢，雅也罢，咱们永远是弟兄，对不对？”

龚兵的笑声很爽朗，这笑声中有一种一种穷人咋富的自信和狂妄，同时，也有一种难以掩饰的天然的自卑。

小九子接过话说：“对，自家兄弟，不必客套，有好酒好菜赶紧上，我有点饿了。”

龚兵说：“不着急，酒菜管够！先办正事。”

晓风再一次把目光投向龚兵，龚兵真的是一身的名牌，手指粗的金项链挂在脖子上沉甸甸的，右手上金戒指两个，一只泛光的金表在左手腕上的袖口时隐时现，大有电视里的黑老大作派。

龚兵又接着先前的话题说:“晓风也不是外人，下面我们先算账，然后，喝酒!再然后，咱们去泡温泉，本人请客，为晓风接风洗尘。”

多年前的感觉渐渐从记忆深处泛起，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代，晓风又回到了他们中间。

龚兵从桌下拿出一个密码箱，打开箱子，哇塞，一箱子的人民币，红彤彤的百元大钞。他又掏出一个笔记本，对照上面的人名和数字，除了晓风外，在场的人人有份。每人厚厚一摞，具体数字不清，大概一沓有几千元吧，二哥最多，明显比别人的钱高出许多。

晓风在三哥的耳边轻轻地问:“你们工资这么高?怎么跑到这里来发工资?”

三哥凑到晓风的耳边小声说:“等回去告诉你。”

后来晓风从三哥那儿知道，他们在彩船上分到的不是什么工资，而是他们放高利贷的高额利息。龚兵有个表哥，是地方的一个混混，这两年靠放爪子（放高利贷）发了。龚兵也跟着很很地赚了一笔。家里添了车，在城里买了房，银行里还有不少的存款。为了筹集资金，获取更多的利润，龚兵在船队上募捐。二哥他们开始都是少少地放，龚兵也按时兑现利息。后来，他们见高回报实在诱人，就加大投入，现在每人都有十万、二十万不等。龚兵也按月准时把利息付给各位，而他们多数人又会再把钱凑成整数，重新打条子，把钱再投给了龚兵。就这样利滚利，这笔收入比他们工资要高很多。

晓风有点好奇：“把钱直接打入银行帐号不是更方便，也更安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