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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荷愫忆起沈清端那清润的模样,便开怀笑道:“那位公子是个善心人,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便是将那大氅送了他,又何妨?”
绿韵不再说话。如今的苏家富贵到了极点,虽则少了几分世家大族的底蕴,可白花花的银子却是数不胜数,自然不在意一件大氅。
“姑姑疼极了我,到时我再与她撒撒娇,便也不算什么大事。”边说着,苏荷愫已先绿韵一步推开了枫泾院的院门。
一过院门,便能觑见庭院内青翠茂密的竹林,以及几座价值不菲的奇骏假山,自笔直的廊道走进枫泾院的正屋需绕过几座白鸟花卉的织锦屏风,廊庑拐角处还挂着些金边鹦鹉笼子。
气派富贵之甚,远胜京城其余小姐的院落。
枫泾院的丫鬟们俱都围在耳房里,一听见外头的声响便快步走了出来,提铜盆绞帕子,斟帘子泡香茶,递糕点奉熏炉。
数十个花容月貌的丫鬟们俱都围着苏荷愫一人转。
一炷香的工夫后,二门外走来了个粗使婆子,手里正捧着苏荷愫的墨狐皮大氅,绿韵亲自给了赏,将那墨狐皮大氅拿进了正屋。
苏荷愫已卸下了钗环,此刻正靠在贵妃榻上品读诗书,她虽识字不多,一些寓意浅显的诗词却也看得懂。
她瞥见绿韵忙碌的身姿依旧她手里的大氅后,惊道:“是那公子亲自送来的?”
绿韵忙道:“是外院的余婆子。”
苏荷愫听罢便将那诗集搁下,颇为感叹道:“明日你去问问余婆子,她可知晓那位公子的姓名,我总该备份礼以表谢意才是。”
绿韵一一应了,见苏荷愫没有其余的吩咐后才将那墨狐皮大氅放进了箱笼之中。
将相熟的宾客送走后,天色已近昏黄。
苏山便去了外书房提笔练字,没练几个字就听伺候笔墨的小厮通传道:“沈公子求见。”
苏山搁下了笔墨,沉吟一阵后便回道:“请他去前厅坐坐,我去换衣裳。”
那小厮应声立时离去,路上却好奇不已,这沈公子名不见经传,老爷怎得这般谨慎待之?竟还要洗漱换衣?
半柱香的工夫后,苏正才步伐匆匆地赶到了前厅,屏退了所有伺候的下人后,与那位沈公子独处了甚久。
夜色入幕之时,沈清端才离开了苏府。
他如玉般素白的面庞隐在寂夜之中,神色也不似白日那般温文尔雅,相反此刻他仿佛浸在了无边的愁色之中,整个人浓重得好似化不开的石墨。
身旁的书童几度想开口说些什么,可觑见沈清端的面色后却硬是把话咽了下去。
临到那两进的宅院前,沈清端才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话:“你不想我趟这趟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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