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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学士所言有理,只是命题之人,须得可靠。国子祭酒叶祖洽是明白人,司业龚原乃王荆公门生,二人主理,当无大碍。”
赵煦沉吟片刻,忽然冷笑一声。
“元祐邪说,流毒未清!太学乃我大宋育才重地,岂容旧党余孽浑水摸鱼?”
“传諭太学祭酒叶祖洽、司业龚原:此番私试,经义须以王荆公《三经新义》为本,策论必关实务。务使诸生晓然於绍圣之政,非为一人之私,乃为大宋之基!”
“臣遵旨。”章惇、蔡京齐声应道。
“还有,”赵煦补充道,“凡答卷中引元祐旧说、质疑新法者,即便文辞华美,也一律黜落,不得姑息!”
“是。”
章蔡二人领旨告退。
走出崇政殿,穿过长长的宫廊,蔡京稍稍落后章惇半步,低声道。
“章相公,此番考题,不单是考学生,也是敲山震虎。太学里那些暗藏异心的博士、学录,学子,看了题目后,也该知道收敛了。”
章惇脚步不停,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官家年轻,锐气正盛,你我这做臣子的,该铺路时铺路,该清障时清障,太学的事,你多留心。”
“下官明白。”
两人在宫门外拱手作別。
蔡京上了自己的青篷马车,帘子放下,脸上那副恭顺表情慢慢淡去,露出一丝琢磨的神色。
太学……
考题……
蔡京捻著手指,心里盘算:太学祭酒叶祖洽那边,得递个话。
太学司业龚原是王荆公旧人,也很好说话。
至於题目,就按官家意思,往实务上靠。
……
太学,崇文阁。
这里是存放书籍、编纂教材的地方,平日里少有人来。
此刻阁內静悄悄的,只偶尔响起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叶祖洽坐在西窗下的书案前,手里捧著刚送来的諭旨,他已经看了三遍了。
他对面坐著龚原,王安石的得意门生,如今是太学司业,专管教学考课。
两人年纪相仿,都五十出头。
“龚兄,你看这旨意……”叶祖洽將諭旨轻轻放在案上。
龚原接过来,快速扫了一遍,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官家的意思,再明白不过。经义必以《三经新义》为本,策论必关实务,看来官家是要彻底清扫太学里的元祐余孽啊。”
“不止。”叶祖洽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你瞧这句,『凡涉元祐之论者,虽文辞华美,亦当黜落。这是要把路堵死,让那些还抱著旧党学说不放的学子,连侥倖的机会都没有。”
“早该如此。”龚原放下諭旨,语气里带著几分快意。
“元祐九年,尽废新法,国事颓靡,官家亲政后,正本清源,太学自当率先响应,但是......”
“这考题,怎么出才能既合上意,又不落人口实?”
出题人最头疼的就是这个,他们得时刻把握朝堂风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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