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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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第3页）

歌发现了座位上的某样东西，下意识地发出了惊讶的声音——是一个旋涡状的贝壳。她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她将贝壳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舔了舔，然后一口气咬了下去。意识到贝壳太硬，她只好放弃。

歌的右手依然戴着手套，她用指尖轻轻抚摩贝壳的尾部，将贝壳的开口位置贴到耳边。她的表情逐渐变得柔和，最后露出了笑容。

“响，大海！”

“你也能听到海浪的声音吗？”

“能。”

“这样啊。”

响在三人座位上坐下，微微笑了笑。布满裂纹的玻璃上模糊地映照出他的侧脸。

“这是之前漂到这儿来的，我看是海里的东西，看着比较稀奇，就存放在了这里。”

歌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了响旁边的位置上。她抱着膝盖坐在那里，夕阳将她的侧脸照得格外耀眼。

一阵风吹来，草轻轻摇摆。两人惬意地置身于自然的柔和声响中。

真是不可思议。响沐浴着阳光，轻轻抓了抓自己的刘海。对响来说，这里是一个特别的地方，一个只有自己知道、能够安静独处的地方。

歌擅自闯入了这个秘密场所。可即便是两个人待在这里，响也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唯独歌不一样，响是这么认为的。这是他第一次萌生这种想法。

响取下耳机，轻轻放在旁边。

“这里的声音很柔和。”

响靠在椅背上，轻轻吐了口气。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散落无数光点。

“我从小就害怕城市的噪声。”

此起彼伏的电车行驶声。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信号器发出的尖锐机械音。

到处充斥着的智能手机的铃音。

熙攘人群传来的嘈杂声。

这一切都让响苦不堪言。即便如今已经远离那些场所，他依然未能解脱。

“为什么大家都没事呢？”

响本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声音还是莫名地颤抖了起来。歌抱着膝盖，惊愕地看着他。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有些僵硬，响刻意扬起嘴角，抬起搭在腹部的双手，按住自己的耳朵。

“我时常这样，给母亲添了不少麻烦。一到人群中就会紧张地蹲下来，无法动弹。因为查不清原因，我辗转去了很多家医院。但依旧没能治好，于是母亲把我送去了福利院。”

响依旧清晰地记得，在与母亲分别的那天，母亲消失在门后的光景。她隔着窗户丢下一句无声的话语。

“响，对不起。”

当时的响感觉心脏被人狠狠地拽了一下。他的心头隐隐作痛，恨不得放声大喊。可年幼的响没有哭闹，只是茫然地看着母亲离去。

响感到孤单、悲伤，甚至是愤怒。但同时，他也莫名地松了口气。如果这样可以让母亲脱离苦海，那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我喜欢福利院里的生活。不是因为那里有我的好朋友，而是因为那里的生活很平稳。”

福利院里有许多与响年龄相仿的孩子，他们也因为听力的问题而备受煎熬。

在福利院里工作的大人们都很温柔，孩子也是如此。响生来不喜欢与人打交道，但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孩子愿意跟他友好相处。随着时间的推移，响慢慢地习惯了福利院的生活。

“五年前的那天，我跟福利院的伙伴们一起去了‘塔’里。”

福利院每个月会安排几次短途旅行，大家一起去各种地方游玩。有时去动物园，有时去水族馆。然后，五年前那天，地点碰巧选在“塔”内。

那天明明是工作日，“塔”的瞭望台上却挤满了游客。当时年仅十二岁的响离开伙伴们，独自一人来到“塔”上欣赏风景。“塔”里有一个游客拍照区，底下特意换成了透明的玻璃地板。响正默默地站在上面，脚下是交错重叠的铁架，给人一种莫名的眩晕感。看似危险，但其实十分安全。这种刺激的感觉，响并不讨厌。

突然，天空发生了异样。

“啊，泡泡！”

一名少女游客大喊道。响连忙看向窗外，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幻想岛般的光景。无数泡泡在窗外摇曳，如同遍布东京夜空的星辰，绚丽而耀眼。那画面美得不可方物。

只有孩子会天真地觉得这种画面十分有趣，大人早已察觉到异样，脸上满是茫然，甚至开始引**乱。“发生了什么？”“这可是异常现象！”……议论声此起彼伏，大人们甚至试图逃离高塔前去避难。但响没有理会，他将手伸向窗户。透明的窗户表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原因就是那阵响彻四方的声音。

如同鲸鱼的叹息，宛若天使的合唱，又好似宇宙的低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