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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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不见了（第3页）

“那你就躺着。人类需要睡觉，我不习惯有人在旁边看着我睡。”

女人点了点头，走进次卧，在空荡荡的地板上躺下来，姿势和之前一模一样。

白卿眠关上门，回到主卧，在地板上躺下来。她没有被子，没有枕头，只有冰冷的地砖和墙上那道裂缝。

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她太累了，几乎是躺下的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阳光照在她脸上。

白卿眠猛地坐起来——阳光，是真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的暖黄色阳光。

她冲到窗前往外看。

对面那栋楼回来了。小区的花坛、围墙、街道、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全都回来了。一切正常得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卿眠心跳加速，她冲出主卧，打开大门，走廊里是正常的走廊，墙壁上的消防栓、邻居门口的脚垫、电梯口的声控灯，全都在。

她转身回到屋里，女人从次卧走出来。

“恢复了，”女人说，“但不会太久。”

“什么意思？”

“外面的世界已经开始变化了，”女人看着窗外，“异变在苏醒。”

白卿眠没时间追问，她冲出家门，坐电梯下楼，跑出单元门，站在小区的花坛旁边。

晨练的老人、遛狗的年轻夫妇、赶着上班的打工族，一切正常。

她拿出手机给自己另一个微信号发消息，成功了。

白卿眠打开房产APP，登录自己的账号，查看“我的房产”。

页面加载了两秒，然后弹出来一个让她血液倒流的提示：

“您暂无房产信息。”

白卿眠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退出APP重新登录，再查，还是一样。

“您暂无房产信息。”

她打开银行的贷款APP，贷款记录还在，每个月六千三，三十年，分文不少。

房子没了，贷款还在。

旁边路过一个遛狗的女人，看见白卿眠拿着手机站在那里面上来搭话。

“小姑娘，你是老宋的亲人么，我看你昨天摁电梯摁的八楼。”

白卿眠机械的抬起头发现眼前的人是昨天和她一起坐电梯在二楼下去的阿姨。

她像是要印证什么似的开口：“我不是，我是808的住户。”

阿姨听见这话的反应活像大白天见到了鬼。

“哎呦，天喽，那你昨天是不是走错单元了啊，我们这栋楼当时建筑问题没有808的，只有一户807的咧。你看那儿，”阿姨指着白卿眠眼里的808，又指了指别栋楼，“那里那块儿是缺的嘞，你看别的楼都有的。”

“哎呀我还以为你是老宋亲人呢，她年纪大了身边都没个人照顾嘞，好不可怜的呦。”

阿姨边说着边摇着头牵着狗走了。

白卿眠站在原地，秋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忽然想起女人说的那句话：

“我是你的房子。”

不是比喻，不是修辞，是字面意思。

她的房子变成了一个女人，然后呢，房产证上的那套房子，不存在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