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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付三十万贷款三十年（第3页）

白卿眠站在客厅正中央，慢慢转了一圈。

墙壁是白色的，地板是浅灰色的，窗帘还没装，阳光肆无忌惮地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明亮的方形。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白卿眠，你有家了。”她对自己说，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

那天晚上，她没有回出租屋。她在地板上坐了很久，然后躺下来，蜷缩成一团，像一只终于找到洞穴的动物。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黑色的痕，从墙角延伸到灯座旁边。白卿眠盯着那道痕看了很久，心想：虽然这大概是上任屋主留下的痕，但现在它是我家墙上的痕了。

它不完美，但它是我的。

手机嗡嗡震动两下，是单位她所在部门的群消息。科长在群里@所有人：“通知，明天早上八点临时会议，讨论……。”

白卿眠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她明天要从出租屋搬东西过来，还想买点家具，还要——

她忽然觉得好累。

不是搬家的累，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十四年了，她一直在跑，一直在追，一直在够那个叫做“稳定”的东西。现在她终于够到了，但够到之后呢？

她没有答案。

大概是继续这样稳定地过一辈子。

她是真觉得现在这样很好了，都说幸福是比较出来的，她现在捧着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要的“铁饭碗”。

去年考进单位的小姑娘甚至是985的研究生，她自己一个双非，占了年龄的红利，早早获得了这份稳定，现在还有了自己的房子，她得知足。

白卿眠这么想着，慢慢地闭上眼睛，在地板上睡着了。

梦里她站在一片灰色的空间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边际，什么都没有。她不害怕，甚至觉得这片虚无比外面的世界更真实。

梦里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她。

她看不清那是什么，但她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温暖，像冬天的被窝，像夏天的树荫，像——像家。

像她一直想要的安全。

白卿眠在凌晨三点醒来，发现自己在地板上躺了六个小时，浑身酸痛，她想到上一顿饭是昨天上午吃的，胃开始后知后觉的饿的疼痛起来。

她坐起来，揉了揉脖子，抹了抹肚子，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窗帘是纱质透光的，前主人不要了，白卿眠还没来得及给它撤下来，月光从纱上透进来，客厅里的一切都蒙着一层银白色的光。这没什么问题。

问题是，客厅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躺在她的旁边。

“我是不是饿出幻觉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