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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雪澄是个行动派,之前说要去给邝兮扫墓,他一直没忘,趁建立分公司相关事宜告一段落,他总算得闲,带上阿流去找邝琰践诺,好暂时淡忘姚建国即将杀到。
邝琰今天穿的是件素雅的白色旗袍,他关好店门,手臂自然而然挽上姚雪澄的胳膊,远远看去,准保叫人误会是郎才女貌。
姚雪澄见他这身行头,想起的却是金翠铃一袭白旗袍出席雷纳的葬礼,看得眼珠动也不动。
葬礼那时他只远远看了一眼,不确定这两件旗袍花色是不是完全一致,但给他的感觉完全是一样的。他问邝琰这身旗袍是从哪里来的,邝琰很惊讶,问他怎么问起这个,姚雪澄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说算了。
那怎么能算了,邝琰难得碰上有人识货,巴不得有人问呢,上回贝泊远那个老古板见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他一个大男人穿什么旗袍,腰那么粗。
气死个人,他的腰才不粗!
“可算有人问我了,”邝琰拉着姚雪澄袖子,一边走一边神采飞扬说,“这可不是普通的旗袍,是我收来的古董旗袍,据说是当年唐人街正清会……正清会你知道吗?有名的‘民间社团’,这件旗袍就是他家龙头老大的爱物呢,虽然不知真假,但是就冲这个料子、刺绣花纹,价格奇高,我也是攒了好久的钱,才拍到的……”
姚雪澄的脚步不知不觉停了下来:“……那个老大是不是叫,金翠铃?”
“咦,你怎么知道?”邝琰又惊讶又迷惑,“没听说你对华人社团有所研究啊。”原来姚雪澄这个金枕流迷,还会关注别人?
姚雪澄下意识摇了摇头,他哪里对华人社团有研究,他只是去过先人还健在的时代,碰巧惊鸿一瞥,再难忘怀。曾经呼风唤雨的金翠铃,也化作历史的一捧尘埃,倒是这件旗袍还保存良好,时至今日,竟然落到邝家后人手里。
“阿琰,这个旗袍……”姚雪澄小心翼翼问,“能不能卖给我?”
邝琰匪夷所思:“啊?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女装了?”他漂亮裙子多,虽然这件来之不易,但难得遇上同好,出价高的话也不是不行。毕竟于他而言,万物都可以交换,都是生意。
可这个问题姚雪澄又没法解释,他虽然从不歧视男人穿裙子,也早习惯了邝琰花里胡哨,可落到自己身上却是万万不能,只能支吾道:“不是我喜欢女装,是……”
“是他想买下来给我穿。”
本来应该在车里和陶令竹待一起等的阿流,突兀地出现在姚雪澄身后,吓了他一跳。
他怎么知道是买给他穿的?姚雪澄这见不得人的心思被人说中,已经十分羞耻,眼见邝琰的表情从惊讶到笑成狐狸状,更是百口莫辩,冥冥之中看见有顶“变态”的帽子落在自己头上。
扪心发誓,姚雪澄对男人穿裙子真没有偏见,可邝琰知道阿流是他雇的替身,让替身情人穿裙子这件事,怎么看都很暧昧。而且除了这个理由,他也想不出别的来解释自己为什么突然想买旗袍。
真正的理由……睹物思人也好,思那个时代也罢,都不能说。姚雪澄想保留一切和金枕流有关的物件,可金翠铃和金枕流的母子关系仍是秘密,他们当年不愿意公开,也不该由姚雪澄来揭穿。
穿越的事姚雪澄已经打定主意烂在自己肚子里了,不仅是因为那段经历太匪夷所思,很少人会相信,他也不想自证,更是因为那段黄金般珍贵的回忆,他想自己独享。
所以姚雪澄没有否定阿流的说法,只是问他怎么不在车里等着,跑出来干什么,演足霸总风采。
阿流似乎戏瘾犯了,也卖力扮演刻板印象的小情人,挽住姚雪澄另一边的胳膊,可怜兮兮说:“我在车里闷啊。”转头又朝邝琰抛媚眼:“姚总老想看我穿旗袍什么样,邝老板,我们身材差不多,求求你,割爱吧。”
这么刻板的演出,按理本该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奇怪的是,姚雪澄竟然不觉得他做作。还有点可爱。
不过邝琰就没那么宽容了,他一脸“受不了你们这对狗男男”的表情,搓了搓手臂。
当初姚雪澄还未出院时,邝琰和阿流也打过交道,阿流平时穿衣风格简单随性,虽然他身上没几个钱,却因为脸和身材足够出彩,把便宜货也穿出了潮牌的味道。
但从潮牌到旗袍,这个跨度也太大了吧。
猜到对方在撒谎,但邝琰实在不想和这个充满街头智慧的小子辩论下去:“行、行吧,下次,下次再详谈……”
邝老板少有这副被治住的模样,姚雪澄见了都忍俊不禁,上了车后还给贝泊远发信息,说他实在不中用,和邝琰斗了这么多年也压不住他,有人一出手就叫邝琰哑口无言了。
“谁说我压不住那个狐狸精?”贝泊远回复的信息火气十足,“你说的那人是谁啊?我倒要见识见识。”
姚雪澄又笑了,把手机收好,不再回复。倒是贝泊远叮叮叮地又发来好几条连环追问,姚雪澄不用看都知道是些废话,静音一开,手机倒扣在中控台上,只当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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