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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蛇少主昂然站起,身长玉立,双手轻松负在背后,就更是显得风度翩翩:“白虎主,你的虚伪,还真是多年不变。”
白鹤州皱起眉头,不悦道:“灵蛇使者,你我之前确实有过些许争端,但于在座诸位宾客被人暗算之际,你不帮忙就算了,又说风凉话,就太过分些了吧?”
讲到这里,白鹤州声音一重:“我真该替你家长辈,好好教教你晚辈做人的道理!”
洛九江安然笑道:“免了,要被你这种伪君子教我怎样为人处世,我洛家祖坟蒙了八辈子羞。不过有件事我倒是可以教教你——”
“你听没听说过,什么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洛九江脸上笑意一收,沉下脸孔的瞬间,那冰冷逼人的气势竟然与身旁的寒千岭如出一辙。他厉声喝道:“黄绮!”
蔡东升又一次听到巨大的响动。
这一回,那声响隆隆,仿若沉闷天雷,却是从地下传来。
整个会场瞬间地动山摇,强大的灵气如同气流一般紊乱了小半个白虎宗的气场,宾客之中骨头还软的人东倒西歪,能站立的玄武卫和白虎宗人,也不由得跌滚于地。
蔡东升离异变边缘最近,因此,他眼睁睁地看到,在大地之下,被生生撕裂的土地边缘,一个鲜黄的巨大三角蛇头从坚硬的花岗岩中拱出来,蛇信吞吐之间,就是一股令人眩晕的毒物。
这黄色巨蟒周身的长度简直令人惊愕,它如同一条绳子一般首尾相接,生生把在场所有人都圈进了这个恐怖的范围。
裂土圈地尚且不算,在场中四面布满了那暗黄毒雾之后,长蛇如同吸水般膨胀暴涨,眨眼之间已经形成一堵蛇肉蛇骨的巨墙。
方才那两下玄武和白虎的交锋,在这最赤裸,最蛮荒,最不讲道理的巨蛇圈禁之下,简直和善的如同过家家。
浓到遮目的毒雾之中,此起彼伏的质问声已然响起。不少人大声惊呼,问灵蛇少主此举意欲何为。
倘若那些人再安静一点,他们就能听到某种更低更轻微的簌簌声。
那是无数蛇类鳞片摩擦过会场地面,摩擦过桌椅与跌落的酒盏盘碟时的声音。
蔡东升身处最边缘,是第一个发现四面八法都冒出蛇来的修士。然而很奇异地,那些蛇毫无顾忌地从许多动弹不得的修士身上爬过,却都有默契一般地避让过了蔡东升。
一愣之下,蔡东升突然想起了方才灵蛇少主玩闹一般地丢给自己的那条刀穗。
灵蛇少主黑色的背影笔挺骄傲,声音中却带着隐隐压抑的怒气。
“何必装作不知道呢,白宗主,白鹤州,你就没想到过,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吗!”
仿佛是为了应和一般,雾中传来两声轻笑。
那人从潜藏的树丛中跃出,每一下都足点树梢尖,身姿极快极稳。他像是一只飞翔的灵巧燕子,衣袂破空之时,在空中划出一种长箭脱弦般的声调。
他开口,却再不是洛九江耳熟能详的那阙“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那声音稍带着点嘶哑,一字一顿,仿佛身怀切齿裂心之恨。
“寄书寄墨寄鹤州,遇风遇雨遇妒由。谢氏三千七百户,一江碧血苦淹留。”
“白鹤州,谢氏幼子谢春残,挟十六年前累累血仇,来向你讨债了!”
复仇
当谢春残吐出那句话的同时,一条通体如玉的雪白小蛇蜿蜒顺着洛九江袍角爬上。
洛九江随手把它缠在指间,只见这条小蛇蛇头上有个胭脂记,殷红如血,像是一滴流泪的眼,正如同积年旧仇恨一样刺目。
而作为对旧事毫不知情的外人,满堂宾客,此时此刻无不目瞪口呆。
事态一波三折,先是玄武的人暗算了会场大半宾客,然后白虎就英明神武地站了出来。在座众人本以为这就是事情的终结,岂料到灵蛇少主居然也不甘寂寞,在其中插了一脚。
如今的情况已经混乱不堪,实在让人分不清谁对谁错、孰是孰非,更让他们这些墙头草拿不准究竟应该站谁比较好。
黄绮冰冷幽深的蛇瞳朝着会场的方向转了转,无机质的一双碧眼将所有身影映入眼底,只在扫到洛九江方向的时候稍稍低头,以示谦恭。
洛九江朝她点了点头。
时间再往回拨动,回到三天前的那个下午。
那时候洛九江刚受了董双玉的提醒,在七叉鸟鸣的引路声中,发现了白鹤州派十八宗子做下的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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