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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弥醒来的时候,发觉床幔低垂,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
透过床幔,隐隐约约能看到外面荧光一团的灯烛,以及坐在旁边
她本能地想要翻身,却猛然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痛得两眼一黑。
与此同时,那些因为昏迷和困倦而遗忘的记忆翻涌滚进脑海。
眼泪,嚎啕,以命相博,绝望里的表白,那些不舍与眷恋,只剩七日的判决。
以及……
以及贺缺。
好。
也算是比上一次好一点。
姜弥有整整半年的时间都在这种生死的边缘徘徊,她早就习惯了这种一边疼得小声吸气,一边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暗自盘算。
起码这一次给贺润暄彻底洗脱了害死未婚妻的嫌疑,薄奚尤也绝无东山再起的机会,乌鞑的势力被铲除大半……只剩虾兵蟹将二三了。
……爹的,这也太疼了。
姜弥一想到她可能要受这种折磨七日,就恨不得一头碰死。
当年西南边到底为什么研究这种毒,为了让敌人不毒死也疼死吗?
但与此同时,她心里却自发地补完了方才在盘算的事。
所以就算贺润暄不听她的、突如其来发疯和找对方茬,姜弥也有办法保得住他。
“情深”二字足矣。
姜弥心说她还能不知道贺润暄什么德行,劝住他的可能性小的很,说归说,她会为他兜底——所以,贺润暄呢?
姜弥不觉得那比大狗粘人的人这时候会离开她去其他地方,但姜弥指尖捋过被褥,发觉那冰凉一片。
那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贺缺不在。
姜弥这点窸窸窣窣的动作已经惊动了外面守着的青檀。
侍女瞧见她的时候,眼里登时盈满了泪。
“主子……”
她连带着声音也哽咽。
“是奴婢不好,是奴婢没在您需要奴婢的时候在您身边,主子……”
姜弥知道她在愧疚什么。
她从身子不好之后就不再动武,青檀几乎承担了所有需要“动手”的责任,她的任务就是不让姜弥落到那般境地。
“不是你的错。”
姜弥笑起来。
她实在是痛,所以平时温柔的笑意也淡得像一片胧雾,语调很轻。
“这种宫宴达官显贵太多,本就为了避免隐患而拒绝家仆进入,你本来就去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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