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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第一个周五,天气难得不错。
二年级的草药课在第三温室上,斯普劳特教授讲了一节课的曼德拉草养护要点,怎么防止它们串盆聚会。
下课铃响的时候,小巫师们从温室里鱼贯而出,沿著石板路往城堡走。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空气冷,但不刺骨。
雷古勒斯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埃弗里走在他左边,正低头翻著草药课的笔记,嘴里嘟嘟囔囔,在记曼德拉草根须的长度范围。
亚歷克斯走在他右边,手里拿著魔杖,杖尖朝下,偶尔划一下。
赫尔墨斯走在最后面,双手插在袍子口袋里,眼睛半闭著,像没睡醒。
塞繆尔和莉娜跟在他们后面,隔了三四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远到不会让人觉得他们是贴著雷古勒斯走的跟班,近到任何人一眼扫过来,都能看出他们是和前面那四个人一起的。
塞繆尔手里抱著两本书,走路的时候视线落在雷古勒斯的后脑勺上,又收回来。
莉娜走在他旁边,下巴微微抬著,步子比平时大了一点,但没大到夸张。
以前他们不是这样。
刚被雷古勒斯纳入庇护范围那段时间,他们跟在后头的时候总有点瑟缩,不敢靠太近,又不想离太远。
像怕被人看见,又怕被人看不见,想显得自己有底气,又不知道底气从哪来。
后来慢慢就好了,掌握了距离,也知道了分寸。
被这样的人物接纳,就不能显得太怂。
太怂了,丟的是他的脸,別人看了会想,布莱克怎么带这种人?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不配?
你要是觉得自己不配,那换我怎么样?
所以他们学会了,走路的步子稳一点,肩膀打开,下巴抬起来,视线不躲闪。
用姿態告诉所有人,我是跟著布莱克的,我站在这儿是经过他允许的。
这只需要一个明確的態度,而態度这种东西,装久了就像了,像了就是了。
进了城堡大门,光线暗下来,走廊里的火把还没点燃,只有高窗透进来的自然光,温和,明亮。
雷古勒斯往左转,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埃弗里跟上去,亚歷克斯和赫尔墨斯也跟上去。
塞繆尔和莉娜的脚步慢下来,自然地和前面拉开了距离,往另一侧走廊拐。
上下课一起走,没问题,吃饭坐雷古勒斯周围,也没问题,但不能干什么都跟著。
那些有明確庇护姿態的场合之外,就该各干各的,总跟著也不对劲。
雷古勒斯没说过这些,但他们自己悟出来了。
塞繆尔和莉娜往寢室方向走。
在斯莱特林待了一年多,他们已经不是刚入学时那种小心翼翼试探边界的状態了。
莉娜有时候会回想一年级刚开学的那段日子,她和塞繆尔站在公共休息室的角落里,没人看他们,也没人和他们说话。
没人排挤他们,他们只是被忽略了。
斯莱特林对混血的態度分几种,最极端的是拉巴斯坦那种,看她的眼神像在看脏东西,恨不得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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