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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的话,应该先让你适应一下,不该上来就这样。”我说,声音放得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是我安排得不好。”
她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这个方向。
“不是你的问题,”我重复了一遍,“是我的。”
她低下头。又一颗泪珠滑下来,滴在床单上,洇开一个小圆。
但这次的哭和刚才不一样了。刚才是羞愧,现在——混进了别的什么。她的肩膀没有再那么死硬地绷着,像是被这句话卸掉了一层什么。
我知道那层东西叫什么:责任感。
我把那四百块钱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她旁边的床头柜上。
“拿着,说好的。”
她看了看钱,没有说话。
“别觉得亏欠什么。”我说,“我们下次换个方式,我提前告诉你该怎么做,你不用一个人摸索。”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抬起泪眼看我。
眼睛红红的,睫毛沾着泪水,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脸上的红潮还没退去,额头和鼻尖上都是细密的汗珠。
“你先休息一下,喝口水。”我说。
她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在杯子里晃动,有几滴洒出来落在她手背上,亮晶晶的。
她放下杯子,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她说。
“没有失望。”我想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我只是觉得……你平时一个人扛太多了。”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
那句话我说得很轻,像是随口,像是忽然想到,不像是设计好的。
但它是。
它精确地落在了她身上那个最软的位置——不是“你没做好”,而是“你一个人太累了”。
前者是评判,后者是看见。
被看见的感觉,比被原谅更让人卸下防备。
她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把那四百块钱叠了叠,塞进裤子口袋里。
叠的时候很仔细,对折,再对折,边角对齐,像是在做一件需要专注才能不哭出来的事。
“走吧,送你回去,还不太晚。”我站起来。
她立刻站起来,动作很快,像是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抓起床上那个帆布包,带子甩到肩膀上的动作带着一种急切。
她走到门边等我,低着头,手还在摆弄包带。
电梯里,我们谁都没说话。
她靠着一侧壁板站着,眼睛盯着楼层显示屏。红色的数字一个个跳下去——5,4,3。电梯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她头发的香。
电梯到达一楼。
门打开时,冷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寒颤,卫衣下摆被风吹起一点,又落下。我跟在她身后走出电梯,穿过大堂,推开玻璃门。
门外的夜色很浓,路灯把地面照出一小片一小片的光圈。停车场里几辆车稀稀拉拉地停着。
我打开副驾驶的门,她坐进去。
车里冷,她没有说话。我发动引擎,暖风开始吹,嗡嗡地响。
车开上路。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了门,只有几盏霓虹灯还亮着——一家便利店的蓝白色灯光,一家药房的绿色十字。
路人很少,偶尔有一两个裹着外套快步走过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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