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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都郡,山阳。
淮水与邗沟在此交匯,水势平缓,码头宽阔规整。
早有地方官在岸边等候,见船队靠岸,连忙整衣上前。
“下官山阳县令周诚,恭迎周国公。国公一路南下,安抚郡县,劳苦功高。”
李琚从船头缓步而下,抬手虚扶:
“周县令不必多礼。朝廷南巡,意在安民,地方安稳便是对朝廷最好的交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码头上整齐列队的民夫和堆积的物资,
“补给之事,有劳周县令费心。”
周诚连道不敢,引著李琚往驛馆方向去。
魏徵隨行在侧,目光扫过码头各处,不动声色。
驛馆中,李琚正要歇息片刻,陈武快步入內,拱手道:
“国公,门外有一道人,自称从歷阳来,奉书拜謁。”
李琚眉头微动:“歷阳?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名道人隨陈武入內。
他一身玄色道袍,束髮垂髯,手持拂尘,步履飘逸,不似寻常游方野道,倒有几分出尘之气。
行至堂中,道人拂尘一敛,微微躬身。
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贫道此来,一是仰慕国公风采,二是代我家道长呈书一封,请国公过目。”
陈武接过信,转呈李琚。
李琚拆开,信纸上的字跡遒劲,措辞恳切,左游仙邀他前往淮河之畔一座道观论道,言辞间不涉军务,只谈玄理。
李琚將信放在案上,指尖轻轻叩著桌面。
左游仙——杜伏威身边的谋士,他早有耳闻。
此人以道家身份行走江淮,实则出谋划策,是杜伏威的腹心之一。
宇文承基站在一旁,瞥了一眼信纸,皱眉道:
“姑父,这分明是鸿门宴。杜伏威刚吃败仗,岂会安什么好心?依侄儿之见,不如不去,打发他走便是。”
魏徵立於另一侧,微微摇头,从容道:
“不然,此地已是江都郡地界,离杜伏威老巢数百里,他若在此动手脚,毫无胜算。
杜伏威如今要的是稳,不是乱。此番邀约,非是鸿门宴,而是试心——试国公之胆,亦试朝廷之诚。
若国公不敢赴约,反倒显得心虚,日后谈判便落了下风。”
李琚看了魏徵一眼,微微頷首,目光转向道人:“道长稍待,本公更衣便去。”
道人起身,再次躬身:“国公豁达,贫道敬服。”
李琚当即命宇文承基率两百驍果卫隨行,李靖坐镇船队,严加戒备。
他自己换了一身素色常服,內穿软甲,腰间悬了一柄短剑,带著陈武和几个亲卫,隨道人策马沿淮河而行。
淮河之畔,一座临水道观静立竹树之间。
此地远离官道,无兵甲喧譁,无市井人语,青瓦落素,香火清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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