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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英咬著牙,又去找张义。
“张河署,本官要去河堤营实地查看。”
张义憨憨一笑,挠了挠头:“王少监,河堤营在城外,工地分散,路途遥远。您要去的话,得提前准备车马、护卫,还得跟李监报备。要不您先跟李监说一声,属下再安排?”
王英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转身去找李琚。
李琚正在值房里看舆图,见王英进来,起身拱手:“王少监,有何见教?”
王英忍了一肚子气,开口便道:“李监,本官奉旨到都水监,是为协助李监整顿漕运、查核帐目、督管河工。
如今本官要查帐,杜监丞说帐没核完;要看兵,王津令说要手令;要问事,长孙参军说方案没定;要去河堤营,张河署说要报备。
敢问李监,本官这个少监,能做什么?”
李琚面色平静,沉吟片刻,道:“王少监说得有理。这样吧,待帐册核完、方案定稿、河工告一段落,本监亲自陪少监去各处查看。眼下征辽在即,漕运事务千头万绪,確实忙乱,还请少监体谅。”
王英看著他那张不咸不淡的脸,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正僵持间,宇文孝杰端著茶盏慢悠悠地走了进来,打了个哈欠,笑道:“王兄何必如此辛苦?李监做事稳妥,你我放心便是。来来来,我刚得了一包好茶,尝尝。”
王英瞪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宇文孝杰也不恼,朝李琚拱了拱手,笑眯眯地回了自己的值房。
此后数日,王英每日在值房里坐立不安。
他想查帐,杜忱永远在“核对中”;他想调兵,王逾永远要“手令”;他想问事,长孙无忌永远在“走程序”;他想去河堤营,张义永远在“安排中”。
他找宇文孝杰帮忙,宇文孝杰打哈欠:“王兄何必自討苦吃?李监是圣上亲封的都水监,你我不过是佐贰。做好分內事,拿俸禄喝茶,不好吗?”
王英气得拍案:“宇文孝杰!你到底是朝廷命官,还是李琚的门客?”
宇文孝杰也不恼,笑眯眯道:“我啊,就是个喝茶的。”
王英彻底无语了。
这一日,他独坐值房,面前摊著一份空白的巡查文书,提起笔,又放下。
窗外,都水监的院子里人来人往,杜忱抱著帐册匆匆走过,长孙无忌在廊下与几个小吏交代事务,王逾骑著马从外面回来,甲冑上还沾著河边的泥水。每一个人都在忙碌,每一个人都有事做。
唯独他,无事可做。
他放下笔,长长嘆了口气。
都水监外表依旧是大隋衙署,內里早已是李琚一言而定的私府。
他这位副长官,除了每日点卯坐堂,竟无一事可决,无一人可调。
他不甘心,却也无能为力。
傍晚,李琚从值房出来,经过王英的值房,见里面还亮著灯,便驻足片刻。
他没有敲门,只是看了一眼,便转身走了。
三征在即。他没有时间理会一个少监的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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