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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尼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还是气鼓鼓的:“可是他们冤枉你!”
“清者自清。”韦珪將玉收进袖中,拿起一本书,“尼子,你去帮我看看,周叔那边有没有信来。”
韦尼子眼睛一亮,跳起来:“我这就去!”
自从李琚去了外地督运粮草,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消息了。
韦珪面上不显,但韦尼子知道,阿姊每天都会在窗前坐很久,看著院中的玉兰树发呆。
韦尼子跑到漕运司衙门侧边的小巷,找到了周小吏。
“周叔!有信吗?”
周小吏从袖中摸出一封封好的信,递给她,压低声音:“刚到的,快拿去。”
韦尼子接过信,揣进怀里,一路小跑回家。
“阿姊!信!”
韦珪接过信,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她拆开信封,展开信纸。
李琚的字跡,工整而有力。
泽娘子惠鉴:
別来月余,甚念。
琚自离洛阳,沿运河督运粮草,昼夜兼程,已抵黎阳。运河之上,千帆竞发,万船如梭,征辽之势如火如荼。然沿途所见,民夫疲惫,粮草不继,官吏贪墨,军心浮动。表面强盛,內里已朽——正如琚昔日诗中所言。
李子雄借征辽之机,大肆揽权,贪墨军资,构陷异己。其在朝堂打压韦家之事,琚已闻之。此獠囂张跋扈,自以为得计,殊不知天欲其亡,必令其狂。今日之囂张,正是他日覆灭之由。
娘子受族中指责,琚虽在外,心实痛之。然请娘子暂忍一时。李子雄树敌太多,征辽若败,必成眾矢之的。届时非但无人敢保他,反会爭相落井下石。娘子只需稳住心神,静待时变。
韦家族人目光短浅,不必与之爭辩。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待李子雄败亡之日,自见分晓。
琚在外一切安好,漕运之事虽繁,幸有杜、王二人相助,尚可应付。娘子保重身体,勿以琐事伤神。
纸短情长,言不尽意。
李琚顿首
韦珪读完信,脸上的凝重慢慢化开,嘴角弯了一下。
韦尼子趴在桌边,仰著脸看她:“阿姊,他写了什么?”
“没什么。”韦珪將信折好,收进袖中,“就是报平安。”
“那你笑什么?”
韦珪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去做功课。”
韦尼子捂著额头,嘻嘻笑著跑开了。
韦珪独自坐在窗前,又將信拿出来,读了一遍。
“今日之囂张,正是他日覆灭之由。”
她將这句话默念了两遍,攥紧信纸,又鬆开。
窗外的玉兰树,叶子已经浓绿。春天过去了,夏天正盛。
她將信贴在胸口,轻轻闭上眼睛。
有这句话,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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