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驮马、骡子、独轮车,绵延数里,望不到头。
车上装的是粮袋、军械、桐油、布帛,一车一车,从山外运进来。
“这批有多少?”他问身边的帐房。
帐房翻了翻帐册,低声道:“粮一万二千石,军械三百副。”
王远点头,挥了挥手,让民夫们將物资卸入库中。
他走进粮仓,沿著通道慢慢走。
粮袋堆得整整齐齐,从地面一直垒到屋顶,一眼望不到头。
军械库里,刀枪、弓弩、甲冑排列如林。
他站在库房中央,听著山风从缝隙中钻进来,呜呜作响。
他想起兄长王逾送来的密信,信上只有一句话:“守好仓,莫问归期。”
他抬手抚过身边堆积的粮袋,指尖触到坚实的粮袋,心中瞭然——监君这是在为乱世备粮,这黄石仓,便是日后的底气。
都水监,內堂。
门从里面閂上,窗子也关得严严实实。
李琚坐在主位,杜忱、王逾、张义分坐两侧。
桌上没有茶,没有灯,只有一张舆图,被窗缝漏进来的光照得隱隱发亮。
“张义,先说。”李琚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张义清了清嗓子,憨声道:“从三月到现在,沿河的小仓、偏码头的,一共丟了二十三处。按监君吩咐,没硬拼,守军全撤回来了,伤亡不大,伤了四十多个,死了七个。粮仓该烧的烧,该空的空。”
王逾接口,语气中带著几分讥誚:“不止粮仓,沿岸小码头的船也全撤得乾乾净净。义军占了码头,连条舢板都找不到,还想沿河往下打?做梦。”
杜忱没有说话,等著李琚问他。
李琚看了他一眼:“杜忱,帐呢?”
“平了。”杜忱道,“二十三处粮仓,粮草尽毁,以匪患报损。帐目清晰,条条有据。就算朝廷派人来查,也查不出什么。”
李琚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舆图上。
“武安郡那边,王逾,你弟弟收了多少?”
王逾竖起五根手指:“五十万石粮,足够装备五千精锐的军械。”
堂中安静了片刻。
张义挠了挠头:“监君,咱们弄这么多粮,是要干什么?”
王逾瞪了他一眼:“你管干什么?让你吃你就吃,让你打你就打。”
张义嘟囔道:“我就是问问。”
“接下来,义军会进攻中型粮仓。你们把该撤的撤,该留的留。大仓不能丟,那是咱们的根基;中仓先撤一半,能守就守,不能守就撤,不必恋战;至於小仓——让他们占,占得越多,耗得越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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