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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今日滋味,与往日不同。”
韦珪別过脸,耳根红透,声音轻得像蚊蚋:“妾身知道六郎好这一口,便抹了些薰香。”
李琚低低笑了一声,没有接话,只重新俯下身去。
韦珪身子骤然一僵,縴手不自觉攥紧了他肩头衣襟。
起初尚能抿唇自持,强敛心神,到后来已是心绪难平,喉间溢出几缕细碎柔息,低婉绵长,似春风拂过幽涧,悠悠不绝。
她微微仰起玉颈,勾勒出一道温婉柔润的弧线,青丝散落枕衾间,如云墨铺陈,分外繾綣。
烛影摇红,落在她肩头鬢间,漾开一层温润柔光,身形起伏间儘是女子柔婉韵致。
“六郎……”韦珪搂住他的脖颈,將他的头拉下来,吻住他的唇。
帷幔轻轻晃动,烛影在壁上交缠。
榻上只闻喘息声、低语声,和偶尔溢出的一声轻唤。
不知过了多久,风收雨住。
李琚伏在她胸口,呼吸渐渐平缓。
韦珪轻轻抚摸他的后背,指尖顺著脊骨的沟壑一路向下,又缓缓向上。
他的长髮散在她胸前,乌黑微凉。
“六郎?”她轻声唤。
没有回应。
他已经睡著了。
韦珪低头,看著那张卸去所有防备的脸。
眉眼舒展,眉心那道因沉思而起的竖纹不见了,嘴角微微弯著,像一个酣睡的少年。
她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一下一下抚摸著他的后背。
灯花爆开一朵,噼啪轻响。
窗外夜风拂过老槐光禿的枝丫,沙沙有声。
她將他抱紧了些,下頜抵在他发顶,轻轻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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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恭坐在床边,手里攥著那块腰牌,已经看了大半个时辰。
他想了很多。
想起在家乡,因打抱不平得罪乡绅,被逼得背井离乡。
想起在军中,因不肯阿諛奉承,被上司穿小鞋,一怒之下打伤上官,连夜逃出军营。
想起在洛阳,打了几个月的铁,被老板骂“黑子”,被客人嫌“沉得压死牛”。
他一身的本事,没有人识。
今日,有人识了。
那个年轻人,十八岁就已经是四品都水监,总领天下漕运。
他有权,却不张扬;有势,却不跋扈。
他看人的眼光毒辣,只一眼就看穿了他藏在铁匠铺里的本事。
他说话不紧不慢,却句句在点子上。
他不居高临下,不行俯视之態,以平辈之礼相待,给他留足了体面和退路。
尉迟恭將腰牌贴在胸口,闭上眼。
“若真能跟著这样的人做事,未必不是一条出路。”他喃喃道,声音低沉,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迴荡。
去,还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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