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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李琚府中。
正堂摆了一桌菜,四冷四热,一壶温酒。李琚换了便服,坐在主位,看著三个心腹在桌边坐下。
王逾第一个端起酒杯:“少监,我敬您一杯。要不是您,我王逾这辈子就是个码头混混。”
李琚举杯,与他碰了一下:“你若不是那块料,我捧也捧不起来。”
张义跟著举杯:“少监,我张义粗人一个,不会说漂亮话。这条命是您救的,以后还是您的。”
李琚与他碰杯:“命是你自己的,好好活著。”
杜忱最后一个举杯,没有说话,只是看著李琚,目光平静。
李琚与他碰杯,两人一饮而尽。
王逾放下杯子,忽然感慨道:“少监,您说咱们一年前还在码头上跟人抢活干,如今您是少监、县侯,我是舟楫署丞,杜守诚是主簿,连张义都当了官。这变化,也太快了。”
杜忱淡淡道:“快吗?我只觉得慢。”
王逾瞪他:“你这个人,什么时候能说句好听的?”
杜忱想了想,道:“你今天的衣领没歪。”
王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领——確实没歪。他愣了一下,忽然笑了:“杜守诚,你他娘的终於会说人话了。”
张义在旁边啃著鸡腿,含混道:“老王,你就別跟杜主簿拌嘴了。他嘴笨,你又不是不知道。”
杜忱瞥了张义一眼:“我嘴笨,但帐本不会错。你的河堤营上个月多领了三十石粮,我还没找你。”
张义差点噎住:“那不是弟兄们饿了吗……”
“饿可以,帐要平。”杜忱端起酒杯,“我帮你平了。”
张义连忙举杯:“杜主簿,我敬您!”
王逾看著两人,摇了摇头,对李琚道:“少监,您看看,这俩现在倒成一伙了。”
李琚嘴角微弯,没有说话。
酒过三巡,王逾忽然正色道:“少监,郑家那边,您怎么看?”
李琚放下酒杯:“你是说郑继伯?”
“对。”王逾压低声音,“今天他亲自登门,带了厚礼。还提了他女儿读了您的诗。这不就是来套近乎的吗?”
杜忱道:“郑继伯是大理寺卿,三品大员,位高权重。他主动登门,不是套近乎,是下注。”
张义挠头:“下什么注?”
杜忱看了他一眼:“下注少监將来会走得更高。”
李琚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郑家是山东世族,根基深厚。郑继伯此人,精明得很。”他顿了顿,“他来示好,我接著就是。但不要太近,也不要太远。分寸,要拿捏好。”
王逾点头:“明白了。”
张义还在啃鸡腿,含混道:“反正我听少监的。少监让打谁,我就打谁。”
杜忱淡淡道:“你就知道打。”
“那不然呢?”张义瞪眼,“你让我算帐,我算得了吗?”
王逾哈哈大笑。
笑声在夜空中迴荡,传出去很远。
三日后,纳采之礼。
韦府张灯结彩,正堂布置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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