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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述正在书房等她。见她进来,放下手中的文书,问道:“如何?”
宇文玥坐下,端起茶盏,没有喝。
“父亲,”她轻声道,“他比我想的要好。”
宇文述看著她,目光深了几分。
“那你的意思?”
宇文玥垂眸片刻,再抬眼时已无波澜,只静静道:“女儿但凭父亲做主。”
宇文述点了点头,心下大定。
洛阳,积善坊。
高士廉將最后一卷书塞进箱笼,系好绳扣,直起身来。
他四十出头,面容清瘦,三缕长髯,眉目间带著几分书卷气。
好友昨日登门,说母亲过世要回家奔丧,上司不许告假,押运粮草去黎阳的差事无人接手,求他帮忙。
他本在太常寺任个閒职,手头无事,便应了下来。
长孙无忌站在门边,眉头微蹙。他十八九岁,身量已经长成,面容俊朗,眉宇间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舅父,漕运水深,不是分內之事,何必蹚这浑水?”他低声道。
高士廉摆了摆手:“不过帮朋友一个忙,押几船粮草,能有什么浑水?你放心,他不会害我。”
长孙无垢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捧著一个青布包袱。她年方十岁,身量未足,面容清秀,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墨玉。
“舅父,路上用的乾粮和换洗衣裳,我都备好了。”她將包袱递过去,声音轻柔,带著几分担忧,“您路上小心,早些回来。”
高士廉接过包袱,摸了摸她的头:“还是无垢懂事。无忌,你照看好妹妹,我去去就回。”
长孙无忌还想说什么,高士廉已经提起包袱,大步出了门。
马蹄声渐远,长孙无垢站在门口,望著舅舅的背影,轻声问:“兄长,舅父不会有事吧?”
长孙无忌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会。”他关上门,转身回屋,但眉间的忧虑始终没有散去。
朝堂上,御史出列。
“陛下,臣有本弹劾都水监少监李琚,贪墨河东至黎阳漕粮,数额虽不大,然其行可鄙。且李琚与宇文述相交过密,常有往来,有结党之嫌。请陛下严查。”
满朝譁然。
有人面露惊讶,有人窃窃私语——谁都知道李琚年轻有为、行事稳妥,竟会栽在『贪墨上;
也有人眼底藏著看热闹的神色,等著看这位少年侯爵的下场。
杨广坐在御座上,眉头微蹙。
他看了李琚一眼,目光中带著意外——在他认知里,李琚是个能臣,清廉,办事稳妥。
怎么忽然就贪了?难道前面的所作所为,都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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