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11章（第3页）

张朔川站在原地，目送着那辆车消失在视线尽头。然后——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连后背都沁出了一层薄汗。清晨的风吹拂在发烫的脸上，带来一丝清凉，左肩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脚步轻快得仿佛踩在云端，巨大的喜悦从心底满溢出来，让他整个人都飘起来了。

他一路“带风”似地穿过大厅，无视了同事投来的诧异目光，径直走向行政楼层。他站在电梯里，看着镜子里自己上扬的嘴角，用力抿了抿，把翘起的嘴角硬压下去。

该办正事了。

---

他敲开了张恺川办公室的门。

办公桌后，张恺川抬起头。他穿着剪裁合体的衬衫，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努力想营造出超越年龄的成熟感。看到张朔川，他黑框眼镜后的目光闪过一丝意外。

“朔川？”张恺川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脸上迅速堆起公式化的笑容，站起身伸出手，“真是稀客。快请坐。”

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语气带着一丝隐晦的优越感：“精神科都是这么闲的吗？难得见你到我们行政部门来。”

在他接受的理论体系里，管理是高于一切的基石，技术只是执行环节。

“堂哥。”张朔川坐下，没有寒暄，目光平静却带着穿透力，“沃顿的高材生，回来一年大刀阔斧改革采购流程，感觉阻力不小吧？”

张恺川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把之前那种粗放的采购流程拉向国际规范化的轨道，触碰些既得利益，有阻力再正常不过。”他侃侃而谈，带着学院派的理想主义色彩，“技术再好，没有好的管理支撑和风险控制，出事是迟早的。”

他语气里的轻慢让张朔川眼底的冷意瞬间凝结。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声音低沉了几分：“看来堂哥对那台事故很关注？分析得挺到位。”

张恺川挺直了腰背，那姿态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使命感：“职责所在！说到底，这种恶□□故，归根结底是管理漏洞。”

张朔川看着那张年轻气盛、写满自信的脸——那黑框眼镜后面，还没有被真正的黑暗浸染过的眼睛——声音陡然沉了下去：“那如果，这事故背后不仅仅是一个管理漏洞，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目标直指你呢？”

张恺川脸上的笃定瞬间僵住。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被冒犯的愠怒，“朔川堂弟，说话要负责任！”

张朔川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前倾身体。

“昨天，有人为了一本记录了采购黑幕的笔记本，不惜设下埋伏，明争暗夺。”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那个笔记本被藏在了一个储物柜里。密码是——990716。”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张恺川开始放大的瞳孔：“7月16号。刚过完生日没多久吧？堂哥？”

张恺川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那动作太猛，椅子向后滑出去，“吱——”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之前那套管理优越论和看“技术流笑话”的心态，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张朔川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有人想用这个笔记本嫁祸你。”

张恺川的脸色由震惊的惨白迅速转为羞愤的通红。

他想起自己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的管理优越论，想起自己刚才对那台手术幸灾乐祸的点评。而此刻，现实狠狠抽了他一耳光。

对方知道他的生日，知道他是父亲的命根子，甚至利用他作为嫁祸的掩护。这种被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从头算计到脚的感觉，对于一个二十六岁、一直活在父亲羽翼下的年轻人来说，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是……是何剑伟？”他的声音抖得几乎破碎，“还是他背后的人？他们……他们怎么能……”

他的身体微微摇晃，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冷静点！”张朔川的声音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试图浇醒眼前这个快要被恐惧吞噬的年轻人，“你现在越慌，就越容易掉进他们的陷阱！对方在暗，我们在明。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做好你的本职工作，提高十二万分的警惕，保护好你自己——别给任何人留下可乘之机！”

张恺川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地坐回椅子上。

“至于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大伯——什么时候说，怎么说，”张朔川顿了顿，目光看进张恺川写满恐惧和混乱的眼睛里，“你自己考虑清楚。大伯那边，你看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