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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月盈依旧又哭又骂。
春夫人沉默不语,薛绥则冷眼旁观。
屋内一片忙乱。
稳婆拔高声音吆喝,丫头婆子们来回奔走,有的手持汗巾,不停地为薛月盈擦拭额上的汗珠;有的忙着准备热水、布帛,进进出出,脚步匆匆,神色紧张。
薛绥默默地走出房间,一眼瞥见门外顾介瑟缩的身影,心中忽觉可笑。
这对狗男女当年为了在一起,不惜作践他人,爱得要生要死,恨不得时刻黏在一起。可如今,一个在鬼门关前苦苦挣扎求生,另一个却木然呆立,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与他毫无关系——
前情似火,今朝凉薄,这世间最不可靠的便是男女情爱……
屋内的沙漏徐徐流动。
每一粒沙子落下,都似在丈量这煎熬时刻有多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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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老天也为这场闹剧愤慨,天黑透的时候,突然下起雨来。一时间,电闪雷鸣,那雨势仿若要将天捅出个窟窿……
薛庆治冒着大雨,从刑部衙门匆匆赶回。
他满脸通红,神色焦急,指着大夫人傅氏的鼻子不停数落,“我薛家的女儿,为何不能在薛家分娩?为何要逼走她?你们哪个不是在自家宅子里呱呱坠地……”
偏爱的总是有理由。
大夫人傅氏微微撇嘴,没有吭声。
三夫人钱氏本想说些什么,终究只是轻哼一声,将话咽了回去。
薛庆治在房门外背着手,来回踱步,时不时停下脚步听一听,眉头紧拧。
他阴沉的脸,混合着紧张与不安的气息,仿佛将周围的空气凝固。
春夫人念经的声音混着雨声,断断续续地传入耳中,搅得人心里不安。
薛绥走到外间廊下,静静地站在廊柱的阴影里,听着那淅淅沥沥的雨声。
忽然,她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她没有转头,直到顾介的袍角越来越近,映入眼帘。
“平安夫人安好。”顾介轻声说道。
薛绥缓缓回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说道:“顾公子近来颇受贵人恩宠,可还顺心?”
碎雨打着旋儿,扑入檐间。顾介看着她发间凤簪在檐灯下闪烁着微光,只觉脸颊发烫,喉头像是着了火一般,干涩艰难。
“顾某惭愧,此事有违伦常。但平安夫人当日教诲,一直铭记在心,不敢或忘。”
薛绥伸手,接住檐角滴落的雨水,“如此便好。”
说罢,她突然转头,便听到屋里的老嬷嬷扯着嗓子喊。
“是个小郎君!少夫人挺过来了……”
春夫人喜极而泣,双手合十,“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恭喜你,当爹了……”薛绥轻笑一声,转身离去。
顾介看着她绯色织锦的裙裾掠过潮湿的青石板,一张脸浸在夜色里,像是一幅褪了色的古画美人,模糊而又遥远。
:()问九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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