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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王尔冬来说,暑假并不是用来休息的,而是用来“迁徙”的。
当镇初中的期末考试结束,同学们都在讨论去哪里旅游或者在家吹空调时,王尔冬已经收拾好行囊,踏上了前往沿海城市的绿皮火车。那是养父母打工的地方,一个充满海腥味和机器轰鸣声的城市。
小学升初中那年的暑假,和初一结束后的这个暑假,王尔冬都是在那里度过的。
那个城市很大,楼很高,风里总是带着黏糊糊的湿气。王尔冬住的地方,是养父母在工地上租的一间简易房,周围堆满了钢筋水泥,远处就是波光粼粼的大海。
对于别的孩子来说,工地是脏乱差的代名词,但对于王尔冬来说,这里却是她探索世界的窗口。
第一年去的时候,王尔冬在工地附近的民工子弟堆里,交到了一个好朋友。那个朋友和她一样,也是跟着父母来城里“讨生活”的。
两个女孩像是两只刚出笼的小鸟,在那个陌生的环境里找到了彼此。她们一起去探索工地附近那些废弃的小院,在长满荒草的角落里发现惊喜。
“快看!这里有一个秋千!”
在一个破败的小院里,她们发现了一根垂下来的粗麻绳,系在一棵老榕树的枝干上。虽然木板已经有些腐烂,但她们依然玩得不亦乐乎。
“你推我!我要飞起来!”
“好嘞!飞咯!”
风在耳边呼啸,她们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忘记了这里是嘈杂的工地,忘记了父母忙碌的身影。
她们还一起研究那些不知名的树木花草,给每一株植物起名字。有时候,她们会约着一起去海边玩。
海边的沙滩是金黄色的,踩上去软绵绵的。
“我们来堆城堡吧!”
“好!我要堆一个最大的!”
她们光着脚丫,在沙滩上挖贝壳,用湿漉漉的沙子堆起一座座歪歪扭扭的城堡。海浪一次次地涌上来,把城堡冲垮,她们就一次次地重新堆起来,乐此不疲。
那一年暑假,发生了两件让王尔冬印象深刻,甚至有些刻骨铭心的事。
第一件事,是关于成长的秘密。
那天早上醒来,王尔冬觉得身下有些黏糊糊的。她掀开凉席一看,发现上面有一大块暗红色的血迹。
她愣住了。虽然学校里的女老师讲过生理卫生课,但当这件事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她还是感到一阵恐慌。
虽然那不是她第一次来例假,但是那个量很大,睡觉的时候不小心弄脏了凉席。
她偷偷地把床单换了下来,但是凉席上的血迹怎么也洗不掉。她心里很害怕,不敢告诉养母。
养母每天忙着在工地上做饭、洗衣服,累得腰酸背痛,根本没有注意到女儿的变化,也没有关心过她。
于是,那个夏天,王尔冬就一直睡在那张脏了的凉席上。
每天晚上,她躺在那块洗不掉的痕迹上,心里五味杂陈。有对成长的迷茫,有对母亲忽视的失落,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孤独。
第二件事,是关于一碗螺蛳粉的误会。
那天晚上,工地突然停电了。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王尔冬的小哥三毛,百无聊赖地躺在竹床上,肚子饿得咕咕叫。
“尔冬,去市场买点螺蛳粉回来吃吧。”三毛说道。
“好嘞!”王尔冬爽快地答应了。
她拿着钱,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向几公里外的市场。市场里人声鼎沸,灯火通明。王尔冬在摊位上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一家卖螺蛳粉的。
“阿姨,我要两包螺蛳粉!”
她买的是那种袋装的、需要回家煮的干米粉。
当她气喘吁吁地跑回工地,把两包干粉递给三毛时,三毛的脸都绿了。
“我要的是那种煮好的、能直接吃的!你买这干粉回来怎么吃啊?现在停电了,怎么煮啊?”三毛气得直跺脚。
王尔冬愣住了。她看着手里那两包干粉,又看了看三毛生气的脸,心里瞬间充满了愧疚。
她觉得自己太笨了,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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