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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转过僵硬的脖颈,浑浊的目光最后一次投向天际尽头那道撕裂苍穹的裂缝,看著那片犹如活物般翻涌不息的灰白色雾气。
他苍老的脸庞微微抽动,乾裂的嘴唇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蕴含著无尽岁月的笑意。
那笑意太苦了,太涩了,夹杂著对战死老友的追忆,以及对这片残破天地的最后一丝眷恋。
隨后,他重新转过身,拖著残躯,毫不犹豫地走进了无尽的光芒之中。
女帝是第三个。
她一袭白衣胜雪,宛如不染凡尘的绝世仙莲。
纤细白皙的手掌稳稳地按在腰间的古朴剑柄之上,那把饮尽无数异域真血的旧剑依然安分地待在剑鞘之中,却散发著令人胆寒的凌厉杀机。
她走到光门前,脚步倏然停顿。
女帝缓缓回过头,清冷的秋水长眸静静地注视著叶楠。
在那双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眼眸深处,清晰地倒映著叶楠身周流转的金色帝光,倒映著那张背负了整个纪元重量的年轻脸庞。
“你什么时候进来?”女帝的声音清脆如碎玉,透著一股不容迴避的执拗。
叶楠迎著她的目光,眼神温和而坚定:“等你们全部安全进去,我再进去。”
女帝按在剑柄上的玉手微微鬆开,隨即又猛地握紧。
她那失去血色的柔嫩唇瓣张了张,似乎想要再嘱咐些什么,或者想要確认那份沉甸甸的承诺。
但最终,她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
她將所有的牵掛强行压在心底,决绝地转过身,迈出轻盈的步伐。
一袭如雪的白衣在璀璨的光芒中犹如惊鸿一闪,瞬息隱没。
剑一背负著双手,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
那把与他性命交修的本命剑胎被他稳稳地握在掌心,剑身轻鸣,仿佛在回应著主人激盪的心情。
他停在叶楠身侧,那双呈现出混沌色彩的奇异眼眸中,倒映著耀眼的金色帝光。
“师父,里面真的安全吗?”剑一问得十分认真,纯粹的剑心不容许他有丝毫虚偽。
叶楠郑重地点了点头,掷地有声:“安全。”
听到这两个字,剑一那只握著剑柄的手指开始在剑鞘上快速敲击起来。
那节奏很快,乱作一团,泄露了他此刻看似平静外表下的波澜。
他深吸了一口气,將肺腑中浑浊的空气排空,带著对师尊毫无保留的绝对信任,大步跨入光门。
叶凡紧紧跟在剑一的身后。
他的步伐沉重,每一步落下都在青石地面上踩出细微的裂纹。
他那一双铁拳握得咯吱作响,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青色,粗壮的青筋在手臂上如虬龙般凸起。
叶凡走到光门前,猛然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死死盯著叶楠。
但他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瞥向远方那道灰白色的裂缝。
在那片令人作呕的雾气中,埋葬著他此生最大的仇恨。
他的父亲,早已被那裂缝中爬出的异域生灵残忍虐杀,连一丝神魂都未能留下。
那笔血债,如同烙铁般深深刻印在他的灵魂深处,日夜灼烧著他的道心。
若不能手刃仇敌,他此生绝不甘心。
“师父,我们什么时候能出来?”叶凡的声音沙哑得可怕,透著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疯狂杀意。
叶楠凝视著这个背负了血海深仇的弟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等那些东西彻底退去,或者,等我把前方的路彻底打通。”
叶凡乾裂的嘴唇微微扯动,露出一丝冰冷彻骨的笑意。
那笑意冷得像出鞘刀刃上的森寒反光,不带丝毫活人的温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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