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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一袭曾经一尘不染的白色医袍,如今早已经被各种草药的汁液染得面目全非,上面布满了青一块紫一块的药膏痕跡。
宽大的袖口被她隨意地卷到了肘部,露出一小截原本白皙、此刻却布满细小划痕的手臂。
她的双手更是惨不忍睹,手背上沾满了黏糊糊的褐色药膏,指甲缝里死死嵌著洗不掉的黑色药渣,散发著一股浓烈的苦涩气味。
苏瑶默默走到王鹏面前,將那碗还冒著腾腾热气的汤药递了过去。
碗里的药汁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黑色,翻滚著苦涩的水泡。
“喝了。”
她的声音沙哑,透著掩饰不住的浓浓疲惫,却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王鹏缓缓抬起头,看了看眼前这个瘦弱却坚韧的女子。
他默默伸出那双颤抖的手,接过滚烫的陶碗,仰起脖子一口喝完。
刺鼻苦涩的药汁顺著喉咙灌入腹中,化作一团勉强能够维繫生机的热流。
他將空碗递了回去。
一缕黑色的药渣沾在了王鹏乾裂的嘴唇上,他隨意地抬起满是污垢的袖子胡乱擦拭了一下,便立刻低下头,继续全神贯注地摆弄起手里那块即將耗尽的黑色晶体。
看著王鹏那近乎疯魔的模样,苏瑶在心底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她转身拖著沉重的步伐,重新走回了那个充斥著痛苦呻吟的医馆。
城池中央,那座古老而幽暗的石殿深处。
叶楠盘膝坐在一块冰冷的蒲团上,双目紧闭,整个人仿佛与这幽暗的大殿融为了一体。
他的神识,此刻正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体內世界中。
漂浮在虚空中的星辰碎片,比半个月前少了很多。
那些散落的碎片在某种冥冥中的微弱法则牵引下,正在缓慢地相互吸引、碰撞。
它们在痛苦中相互融合,逐渐凝结成一颗颗崭新的星辰。
这些新生的星辰体积很小,光芒更是黯淡得犹如风中残烛,在浩瀚的黑暗虚空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但它们確实在发光。
它们在遵循著古老的轨跡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仿佛在进行著一次深沉的呼吸。
下方那广袤无垠的废墟也在经歷著重组。
焦黑的碎石违背了重力的法则,从千沟万壑的地面上缓缓飘浮而起。
它们在半空中重新寻找著彼此的契合点,重新堆砌、重新排列,逐渐化作一片片新的山河大地。
新生的山脉很矮小,新生的河流很短暂。
但它们在真实地生长。
山脉的根基在向著大地深处延伸、扎根,试图重新稳固这方天地的脊樑。
那些在灾难中化作齏粉的生命灰尘,也在奇蹟般地凝聚。
它们从肉眼难辨的微小颗粒,逐渐匯聚成一滴滴细小的水滴。
水滴慢慢演化成一个个微微蠕动的单细胞,最终蜕变成最为原始的生命形態。
世界在復甦,速度很慢,慢到让人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但它確確实实是在復甦。
然而,这种本源级別的重创,代价是极其惨痛的。
叶楠的修为境界,已经从那足以俯瞰诸天万界的仙帝后期,如同跌落悬崖般向下滑落了一大截。
那层曾经坚不可摧的境界壁垒彻底破碎,他现在体內的灵力波动,仅仅只能勉强维持在仙帝初期。
但叶楠的心境却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只要他的修道根基没有彻底粉碎,他的道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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