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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言坐在角落,手里转着矿泉水瓶,没接话。关于“花鼓”的传闻,她已经听了一路。
曾经的大神,事故、队友的死亡、责任几何、沉寂、离队,每一个标签都足够被反复咀嚼。
她不确定“花鼓”会不会回来。
她只是坐在这里,她确定“喻言”回来了,回到了梦想和热爱刚开始的地方。
她既然坐到了这间会议室,就有了所有的心理准备,但不妨碍她依旧会出现心理波动。
于是她也开始走神,她想陆行一,从机场的初遇开始想。
会议结束,三三两两的人结伴出去,倒数出去的两个女生对她招手示意,也算打过招呼,喻言回以点头微笑。
会议室就剩下两个人了,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凑过来,拉开旁边的位置坐下,压低声音:“你就是喻言吧?我叫唐葫禄,去年刚进队。”
糖葫芦?喻言抿唇掩盖笑意,点头:“你好。”
唐沅笑得很亮:“不是吃的糖葫芦,唐诗的唐,糖葫芦的葫,俸禄的禄。”
“真的很开心你还能回来,我以前看过你比赛,基本上每一场。”
“谢谢……嗯,很久以前了。”
“我觉得你骑得很好。”唐沅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是那种很凶的好。”
喻言怔了一下。这评价有点奇怪,却意外不让人反感。
“哈哈哈,你别介意啊,她们说我的比喻水平很差,我的意思是你骑得是很美的那种好。”
喻言莞尔道谢,但她刚刚很不礼貌地又走神了。因为陆行一曾打趣过她很会比喻。
集训的住处是在基地,她知道陆行一最近也住在单位,从她回去后的第二个星期开始。
那时,陆行一还能在12点前回到住处,她曾发起视频通话,被陆行一以“单位住宿条件太好怕她羡慕”为由拒绝了。
想了想,喻言还是没有分享这方小小的、五脏俱全的单人间。哪怕不是长住,但逆风歌对她来说也是半个归家了,她依然从家里的卧室带了不少东西来。
她拍着照片,再转移到[以后要给她看的]照片分类里。
陆行一今天八点回了她几条消息,一直到现在也忙得不见人影。喻言看着聊天框,心疼和无力又涌上来。
她忽然想到在清水村的某个夜晚,陆行一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对着云层中露出来的月亮许愿。
于是她走到窗边,虔诚地交握双手,抵在下巴上。
月亮啊,我知道地球上有八十多亿人在仰望你,我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但我也想向你许愿,向你祈祷,因为你也会照亮我的爱人。
她的工作很辛苦,可我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于是我祈祷,你能不能给她一点幸运,让她顺利、让她们顺利,让那些忙碌到踩着你的光下班的科研工作者顺利……
床头的灯熄灭,喻言看着窗外的树影在月光下的轮廓,等到十二点,手机一动不动。
有一点失望,但是在意料之中。她的爱人真的太忙了,而她从明天开始的忙碌,不知道能不能及陆行一的二分之一。
月光毫不吝啬地洒在玉崃市,又洒向邛州,可是今夜邛州上空的云太厚。
踩着路灯回宿舍的陆行一抬头,只能看见灰黑的云,于是她低头看手机,来自“小鹅宝”的未读消息有十多条。
好累啊喻言,她好累。
累到想到这两个字,她会忍不住在工作中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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