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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情期的余波持续了两天。
第三天早上,沈砚清醒来的时候,身体终于回归了正常的温度。后颈的胀感消失了,心跳恢复了平稳,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热也退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感受着身体一点点回到自己的掌控之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银色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水是昨晚陆辞倒的,已经凉了,但凉得刚刚好,像山泉一样从喉咙滑下去,把最后一点燥热也带走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早上七点十五分。顾行舟昨晚发了一条消息:“好点了没?”他当时已经睡着了,没有回复。他赶紧回了一条:“好多了。谢谢。”发完之后又觉得太简单了,加了一句:“保温杯很好用。”
几乎消息发出去的同时,对方开始输入。
**舟不渡人**:嗯。
**舟不渡人**:今天有课,别迟到。
沈砚清盯着“别迟到”三个字,嘴角弯了起来。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从床上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漱。刷牙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脸色恢复了,眼睛不红了,头发还是翘着两撮,和以前一样。他伸手把那两撮头发按了按,按不下去,放弃了。
他换了一件白色的卫衣,把保温杯灌满热水,装进书包,出了门。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他看到了江望。江望穿着一件荧光黄的卫衣,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两杯豆浆,正在跟一个路过的同学说话。他看到沈砚清,挥了挥手,对那个同学说了句“下次聊”,然后大步走过来。
“你好了?”江望递给他一杯豆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什么好了?”
“你不是发情期吗?”江望压低声音,“我姐让我问你需不需要她推荐的那款抑制剂,她说校医院的效果不好。”
沈砚清接过豆浆,喝了一口。“不用了。我有。”
“你从哪弄的?”
沈砚清想了想,说:“朋友送的。”
江望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揽着沈砚清的肩膀往教学楼方向走,一边走一边说:“你那个朋友是不是姓顾?”
沈砚清没有回答。
江望笑了,笑声很大,引得路过的几个同学回头看。他压低声音,凑到沈砚清耳边:“你俩进展挺快啊。发情期都知道了,他是不是在你身上装了监控?”
“你能不能小声点?”
“好好好,小声。”江望做了一个封嘴的手势,但眼睛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两人在教学楼门口分开。江望去历史学院,沈砚清去经管学院。沈砚清走进阶梯教室的时候,顾行舟已经在座位上了。白衬衫,金丝眼镜,面前摊着课本,手里拿着笔,正在写什么。
沈砚清走过去,坐下来。他把书包放下,从里面拿出那个银色的保温杯,放在桌上。杯子放在他和顾行舟之间,不偏不倚,刚好在中间。
顾行舟看了一眼那个保温杯,没有说话,但沈砚清注意到他握笔的手指顿了一下——和他每次紧张时一样的反应。
“谢谢你的杯子。”沈砚清说,声音不大,刚好两个人能听到。
“不用谢。”顾行舟说,目光依然落在课本上,但他的耳尖微微红了一点。
沈砚清看到了。他什么都没说,转过头,假装看黑板,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同一时间,林听澜正在宿舍里对着电脑发呆。
逻辑学导论的小组作业下周就要交了,她和江望分工合作——她写“命题”部分,他写“推理”部分。她昨晚熬夜写完了自己的那一半,两千多字,从命题的定义写到命题的分类,从简单命题写到复合命题,例子举了十几个。她发给江望的时候,江望回了一个恐龙表情包,配文“收到”。
但林听澜不确定自己写得对不对。她是学国画的,不是学哲学的。那些“如果P那么Q”“P且Q”“P或Q”的符号,她每一个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像天书。她查了三天的资料,看了五篇论文,才勉强搞懂了基本概念。她不确定自己的理解是否正确,但她已经尽力了。
她打开手机,看到江望发来一条消息。
**考古队队长**:你写的那部分我看完了。写得真好。
**听澜**:你确定你看懂了?
**考古队队长**:没完全看懂。但我觉得写得好。
林听澜盯着这行字,忍不住笑了。这个人连内容都没看懂,就敢说“写得好”。不是敷衍,是真的在鼓励她。她想了想,回复:“你的部分写完了吗?”
**考古队队长**:写完了。但我觉得你可能看不懂。
**听澜**:为什么?
**考古队队长**:因为我自己都看不懂。
林听澜笑出了声。陈屿白从书桌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书。林听澜收起笑容,回复:“今天下午图书馆,我们一起改。”
**考古队队长**:好。几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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