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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惜全程都很安静配合,没有一丝情绪。
此一去,终究是改名换姓,远离故土,眼见着她这个模样,齐远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忍,好几次忍不住想要跟她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又打住。
叶惜眼眸之中始终没有一丝神采,直至看到面前那艘巨大的游轮,才产生了些许波动。
“您怀着孕,坐飞机太过颠簸,游轮会舒服得多。”齐远道,“船上会有很多活动,也有图书馆和电影院,还有我们安排好的人一路照顾您,有什么需要您尽可以吩咐。”
话音刚落,安排在船上照顾叶惜的两个人就已经迎上前来。
齐远郑重其事地将叶惜交托给那两人,叶惜只说了句“谢谢”,便转头跟着那两人,准备上船。
她动作麻木,一举一动都是听人安排,如同一个机器人。
齐远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不由得微微叹息了一声。
直至要踏上登船廊桥的那一刻,叶惜脚步才微微一顿,随后,她回过了头。
她本无所期待,这一眼,只是为了即将到来的远离与诀别。
可是回头的一瞬间,她的眼泪忽然就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码头之上,齐远身后不远处的地方,一个她所熟悉的身影,正笔直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
四目相视的瞬间,她的视线没有回避她,叶惜几乎哭出声来。
她来了,她终究还是来见她了。
哪怕只是最后一面,最后一眼,她终究还是来了。
齐远顺着叶惜的目光回头,看到慕浅的瞬间,并没有丝毫惊讶。
虽然慕浅一早就已经说过自己不会来见叶惜,可事实上,在她状似不经意地吩咐他准备那些早餐时,齐远就已经猜到了。
到底十多年亲密如双生姐妹的关系,一方念念不忘,另一方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得下?
叶惜伸出手来扶着廊桥的柱子,哭得不能自已。
她原本还存了好多话要跟慕浅说,可是此时此刻,她终于看见她了,却一步都走不动。
聪明如慕浅,怎么会不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她若想听,她不需说出口,她也会懂。
她若不想听,她说一个字,都是多余。
她和她之间,原本就是不必什么事都说出口的……及至今日,更是如此。
叶惜却偏偏更是难以释怀,只是站在那里,一步也不肯走地看着慕浅。
直到一动不动的慕浅终于有所动作。
她遥遥看着她,向她示意一般,伸出手来轻轻抚上了自己的小腹。
叶惜看得分明,眼泪顷刻之间决堤而出。
那是……慕浅在对她说,要保护好、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
那是她的叮咛,也是她的祝福。
她终究是原谅她了。
她那些愚不可及的决定,无可挽回的错误,终究,还是得到了她的宽恕。
如此,就足够了。
她那满腹悲伤与绝望,终于在这一刻,得以释怀。
叶惜蓦地伸出手来,用力擦干了脸上的眼泪,随后才冲着慕浅轻轻挥了挥手。
慕浅没有动,只是保持着先前的姿势,无言地看着她。
叶惜静立在入口处,又看了她许久,才终于转身,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了慕浅的视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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