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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澈又是睡到快中午才醒。
身体比她先记住了什么,心跳偏快,掌心有一层薄汗。
梦在往回退,拦不住,只能趁意识还不够清醒的时候赶紧辨认。
不只是吻,还有一些更深更乱,在梦境逻辑里理所当然,在日光下每一帧都不应该的东西。
手指。谁的手指?按在什么地方?锁骨凹陷处?还是更下面?
耳后的呼吸。压下来的重量。被掀起来的衣摆边缘,掀开了多少?谁掀的?
她记不清了。梦就是这样,越用力回想,遗忘得越快。
可她记得那个声音,漫不经心的语调,拖长的尾音,偶尔低低的笑。不会错的,从头到尾,梦中那张脸都不清晰,五官轮廓模糊,只能看见大致的明暗色块,可声音是藏不住的。
她把手伸进被子底下,摸到湿润的瞬间,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这两年,随着工作强度增大,她一度怀疑自己性冷淡了。忙到深夜回家,所剩不多的精力只够洗个澡,看几页书,确认第二天日程,然后关灯睡觉。没有任何兴致把时间花在性这件事上,甚至连没有兴致这个事实本身都没有兴致去干预改善。
原来没有。
身体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在她睡着,无法控制和否认的时候。
她还是一个会产生正常生理反应的成年女性。
只是……
她闭了一下眼睛。
只是这种梦里的对象,不该是那个人。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起身去浴室。水温调到偏冷,站在花洒下冲了很久。
冲完澡出来,陈今樾发了微信,说她们下午要去宁芬堡宫逛,问她去不去。
明澈回复:【不去。】
陈今樾:【虞总也去哦。】
明澈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然后回:【不去。】
陈今樾回了一个“好吧”的表情:【那给你带点纪念品回来。】
下午,明澈在看一位德国法学家写的专著,语言晦涩,句式绕得人头疼,这种书最适合用来清空脑子。
读到第二页,虞曼发来一段视频。
画面里是宁芬堡宫的花园,大片绿地向远处铺展,尽头是巴洛克式的建筑。背景音里陈今樾在说虞总你看这个,虞曼低低笑了一声。
明澈又想到昨晚的梦,梦里的笑声更沉,更柔,尾音里掺着的一点喘息在耳边绕了很久。
她扔开手机,继续看那本大部头书,目光一行一行移动,有效获取的信息量却很低。强迫自己又读了两页,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画面总算被挤出去了一些。
然后在虞曼发来第二段视频时又被重新填满。
这次是对着一丛蓝色小花拍的,五片花瓣的形态,细韧的花茎在风里轻轻摇晃。
“这是蓝色矢车菊,花语是命定的邂逅和难忘的幸福。”镜头晃了一下,细长白净的手指入镜,修剪得圆润的指端轻轻拨了一下花蕊,“做成书签怎么样?”
明澈看着她手指的动作。
怎么样?
虞曼的手当然很漂亮,指型优美,骨节匀称,她不喜欢涂亮色的指甲油,甲盖通常只有裸色的护甲油。
【好看。】
虞曼很快回了:【嗯?花吗?】
明澈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回复根本衔接不上上一句。
【嗯,花好看。】
这次把手机丢得更远了一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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