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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的晨钟暮鼓,一晃,便是数载。
林晚两岁那年,亲弟弟降生,襁褓中的婴孩小小的、软软的,是这冰冷宫城里,第一个与她血脉紧紧相连的亲人。她尚在懵懂年纪,却已会安安静静守在摇篮边,一坐便是小半日。
三年后,风雨骤至,他们的母后,在后宫倾轧之中骤然崩逝。
那一日,林晚五岁,弟弟刚满三岁,他已经懂得害怕,懂得紧紧攥住她的衣袖,缩在她身后,怯生生地面对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
林晚没有哭。她看着母后的灵柩被抬出未央宫,看着宫人们换上素服,看着弟弟哭着找母后累了睡着。然后她走到廊下,像往常一样,开始吸纳晨曦。
从母亲离世那一日起,偌大皇宫,便只剩下他们两个无依无靠的孩子,乳母照料,帝王厚爱,可也防不过人心险恶。
这两年,是他们最相依为命的时光。
林晚会在他夜哭惊醒时,轻轻拍着他的背,哄到天明;会在有人暗里试探、窥觑嫡出一脉时,不动声色将他护在身后;会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握着他小小的手,一遍又一遍轻声告诉他:“别怕,有姐姐在。”
没有母亲护佑,姐弟二人便只能互为铠甲、互为归处,亲近是真,依赖是真,信任更是刻进骨血里的东西。
五岁已经记事,三岁已经懂痛,那些一起熬过的寒夜、一起挡过的风波,足够他们记一辈子。
这两年里,林晚依旧沉静寡言。白日习字读书,将宫中的藏书楼中的秘录一一抄录,悄悄上传系统,积分在面板里无声累积;待到破晓与夜半,便立在廊下吸纳晨曦月华,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不动声色地强大。
她熬着、忍着、悄悄变强,不再只为自己活下去,她要护住身后这个孩子。
待到林晚七岁,宫中暗流早已汹涌到无法遮掩,嫡公主、嫡皇子的身份,太过碍眼,杀机已近在咫尺,她知道,不能再留。
留下,便是死路一条,还会牵累弟弟。
唯有走出去,拿到力量,找到后手,将来才有资格回来,护他安稳长大,登基建业,以姐姐之名,摄政朝堂,执掌天下。
第二日,她主动入宫觐见帝王,垂眸行礼,声音平静却坚定:“儿臣愿离宫,入大宗门拜师修行,以求大道,亦为皇家祈福。”
明面是修行,内里是避祸,是脱身,是为自己、为弟弟,搏一条生路。
帝王沉吟许久,终是准了。
离宫前夜,弟弟死死攥着她的衣角,直到指尖发白也不肯松开,嘴里只重复着一句:“姐姐,不要走。”
林晚蹲下身,轻轻擦去他的眼泪,指尖抚过他柔软的发顶。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笃定:“乖乖等着我,我会变强,我会回来。这江山风雨,以后我替你挡。”
这世上,她可以不信天命,不信规则,不信界衡阁那套冰冷的棋局,可她必须护住这个与她相依为命的孩子。
第二日清晨,车驾备好。
林晚一身素衣,没有回头望向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车轱辘缓缓滚动,离皇宫越来越远。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七岁孩童的稚嫩尽数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沉静。
这一去,是宗门,是副本,是生死,也是重逢,也是擦肩。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车驾行了千里,最终停在一片云雾缭绕的仙山脚下。
山门巍峨,云气翻涌,匾额上“凝真宗”三个大字,透着千年宗门的肃穆与疏离。
林晚一身素衣,自车中缓步而下。
七岁的身形尚显单薄,可垂在身侧的手稳稳攥着,眼底没有半分孩童该有的惶恐与好奇,只有一潭沉静的寒水。
专门来接引的弟子知她是皇家嫡公主,礼数周全,却也带着几分宗门弟子特有的清高。
“公主随我来,先入外门,待宗门试炼过后,再行分派师尊与居所。”
她微微颔首,声音轻淡有礼:“有劳师兄。”
没有多问,亦没有半分依仗身份的骄矜,这般过分沉稳的模样,反倒让那接引弟子暗中多打量了几眼。
穿过层层云海与玉阶,入目皆是御剑而行的身影、灵气充沛的灵草、隐约可闻的诵经与练剑之声。
这里是凡人眼中的长生地、修仙途,可在林晚眼中,这不过是另一个更大、更凶险、更需步步为营的副本。
深宫是囚笼,宗门是另一片战场。明枪暗箭,换了种藏法。
她一路沉默跟随,眼底却在飞速打量宗门布局、弟子气息、灵气流向、暗处警戒、各峰势力……一切都被她不动声色地记在心底,纳入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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