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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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难（第1页）

暖灯一路随行，甜香还萦绕在鼻尖，可云舒心底方才漫上来的暖意，却一点点掺进了纷乱的愁绪。

她指尖捏着空空的纸袋，温热触感早已褪去，只剩下薄纸的微凉。侧头看向身侧缓步而行的秦瑶，对方眉眼温柔，周身是让人安心的气场，方才相触的指尖、递来吃食的细心、下意识的护持，还有摩天轮上那个猝不及防的吻，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心跳便一次比一次失序。

她清清楚楚地感知到，自己对秦瑶动了心。

这份心动来得温柔又汹涌，像晚风缠上肩头，躲不开，也不愿躲。可每当心绪沉溺在这份柔软里，一道清浅的身影便会骤然闯入思绪——婉意。

那是她放在心底许久的人，是年少时最明媚的念想，是从前无数个日夜，她辗转牵挂的白月光。过往的念想根深蒂固，早已在心底扎了根，如今突如其来的心动，硬生生撞碎了原本安稳的心境。

云舒垂下眼，长睫掩去眼底的挣扎，脚步不自觉慢了半拍。一边是刻在回忆里、求而不得的旧念，一边是朝夕相伴、步步侵入心底的眼前人。两种情绪撕扯着她，甜意裹着愧疚，欢喜掺着慌乱，让她进退两难。

秦瑶很快察觉到她的失神，也看见了她眉宇间悄然笼起的郁色。她没有多问，只是顺势放慢脚步，依旧牢牢将她护在道路内侧，周身的温柔未减分毫。

“怎么了？”秦瑶的声音轻缓，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简单一句问询，却让云舒的心弦猛地一颤。她慌忙抬眼，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在看路边的景色。”

谎话连自己都觉得苍白。她不敢直视秦瑶的眼睛，生怕那双盛满情意的眼眸，会看穿她心底藏着的犹豫与摇摆。她贪恋秦瑶带来的温暖，贪恋这份恰到好处的温柔与偏爱，可一想起婉意，便又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像是背负了什么难言的枷锁。

她不该动心的。至少，不该在心里还装着另一个人的时候，对旁人交付真心。

秦瑶望着她躲闪的模样，眼底的柔光暗了几分。她大约能猜到几分缘由，长久相处下来，她怎会不知婉意在云舒心中的分量。积攒多年的情愫在此刻微微发涩，却也只是沉默着，将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她不愿逼她，更不想用这份心意，去为难眼前人。

两人之间悄然生出一层无形的隔阂，方才相融的气息慢慢疏离了些许。胳膊再无意相触时，云舒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细微的动作落在秦瑶眼中，让她心口微微发闷。

酸甜的糖葫芦还握在掌心，山楂的酸涩漫过舌尖，竟也比不上此刻心底的五味杂陈。

“很晚了，我们走吧。”云舒率先转开视线，率先迈步向前，像是在逃避什么。她想逃离这份暧昧的氛围，逃离秦瑶滚烫的目光，更想理清自己乱成一团的心。

秦瑶沉默跟上，不远不近地跟在身侧，始终保持着礼貌又克制的距离。灯火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时而交叠，时而分开，一如此刻两颗摇摆不定的心。

一路再无人说话。街边的喧闹依旧，小摊的烟火未散，可两人之间的氛围，早已不复方才的缱绻温柔。

云舒走得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反复拉扯着两个人的身影。婉意的笑容明媚鲜活，是她执念已久的过往；秦瑶的眉眼清冷温柔，是悄然占据当下的温暖。一边是执念，一边是心动，一边是旧梦，一边是新生。

她贪恋秦瑶给予的所有温柔，沉沦于今夜晚风、灯火与吻带来的悸动，可过往的执念如一道高墙，横亘在两人之间，让她不敢彻底奔赴。

她悄悄侧目，望着秦瑶清隽的侧脸。对方依旧安静地走着，神色平淡，可云舒却能隐约感受到那份被收敛起来的失落。愧疚感油然而生，可心底对婉意的念想，又让她无法坦然地向前一步。

走出游乐园，晚风更凉了些。云舒拢了拢衣襟，望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街景，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今夜的心动真实不虚，可心底的牵绊亦无法割舍。

这份刚刚萌芽的情意，从一开始，就陷入了进退不得的拉扯里。她不知道该偏向哪一边，也不知道，这份夹杂着犹豫与愧疚的心动，最终会走向何方。而身侧的人，默默守着一腔深情，静静陪着她，一同困在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