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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敲下一行字:“更像《荒原狼》里的魔术剧院——所有搞砸的晚餐都能在第四维度重生。”
“赫尔曼·黑塞!”刘艺菲的消息带著惊嘆號蹦出来,“你居然看这个?我以为你只研究《存在与时间》那种『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看不懂的书……”
“我爸的书架只有两类。”顾临川从抽屉里取出本旧笔记,翻到某页拍照发过去,“哲学,和偽装成小说的哲学。”
照片里是《西西弗神话》的读书笔记,页边却画满涂鸦:推石头的火柴人,配文“周一”;石头滚落山脚,配文“周二”;火柴人比中指,配文“周三”。
刘艺菲笑得差点吵醒东东,赶紧捂住嘴打字:“所以加繆的意思是……人生虽然荒谬,但可以比个中指再推一次石头?”
“差不多。”顾临川的嘴角无意识上扬,“就像你拍云海——错过日出,但抓住了岩浆。”
此刻手机屏幕上的对话,像一根接一根划亮的微光。
刘艺菲发来段语音,背景音里有东东的呼嚕声:“我突然get到为什么喜欢《荒原狼》了——哈利·哈勒说『人是由一百层皮组成的洋葱,演员不也一样?镜头前剥掉九十九层,最后那层……”
她的声音低下去,“可能自己都找不到。”
顾临川望向书桌上的相机。取景器里映著檯灯的光斑,像枚小小的太阳。
他按下语音键:“镜头会帮你记住。比如……”他顿了顿,“属都湖的雾,欢乐谷的猫耳朵,还有这张——”
调出她刚发的云海照片,“荷包蛋的裂缝里有光。”
京城那头沉默了两分钟,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反覆出现又消失。
最终发来的是一张隨手拍:东东四仰八叉睡在《百年孤独》上,肚皮贴著“马孔多在下雨”那页。
配文:“猫说,它找到了第100层皮——不要脸。”
顾临川轻笑出声,惊动了窗台上的蜗牛,它慢吞吞缩回触角。
他们从厨房灾难聊到《局外人》的太阳隱喻,从冰岛极光跳到《禪与摩托车维修艺术》。
刘艺菲发现顾临川能把海德格尔的“向死而生”翻译成“就像知道冰淇淋会化,所以赶紧吃”;顾临川则惊讶於她能用《红楼梦》解读《等待戈多》——“宝哥哥等林妹妹,和流浪汉等戈多,谁更绝望?”
凌晨3点26分,东东终於忍无可忍,一爪子拍在刘艺菲手机屏上。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泪:“顾老师,我可能要像西西弗斯一样……去推睡觉这块石头了。”
顾临川看了眼窗外泛青的天色,茶壶早已见底。他回覆:“嗯。石头明天还会滚下来。”
“那明天再比中指(猫爪晚安)。”
“晚安。”
他关上檯灯,发现书架上那本《存在与时间》不知何时歪了出来。养母的旧书籤滑落在地,背面写著她秀丽的字跡:“被理解是奢侈的,但星光照耀沟渠。”
手机又震了一下。刘艺菲最后一条消息:“ps:突然觉得……你和镜头里的荷包蛋挺像的。”
顾临川点开云海照片。晨光在飞机舷窗上折射出菱形的光晕,像道没关严的缝隙。
杭城的晨雾漫过窗台时,远在京城的刘艺菲正把脸埋进东东的绒毛里,梦囈般咕噥:“……原来榆木脑袋里装著银河啊。”
猫尾巴“啪”地甩在她鼻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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