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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过得很好,不能再好了,事实也是如此。
绿杨春的清香蔓延在舌尖,江吟月凝着窗外,再不去注意屏折的方向,惊鸿发髻上斜插的海棠坠子随风摇曳,透过屏折的缝隙,摇晃在一双琥珀眸中。
太师椅旁的角几上,未被动用的绿杨春已然凉透,一只搭在边缘的玉手略有些僵硬。
白衣胜雪的男子眼底一片苍茫,唯有那晃动的海棠坠子呈现出鲜艳的色泽。
卫溪宸还是不知,为何要托老太妃唱这出双簧,明明内心是排斥的,排斥江吟月的一切,可同在一处府邸,不由生出微妙之感,轻松、喜悦、期待编织成银钩,轻易剥离他满心的情绪,只剩想要见她一面的渴望。
卫溪宸闭闭眼,纤长的黑睫随着心口波动。
他想见她。
冲破了克制和冷静。
冲破了身份的枷锁。
不能再自欺欺人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细雨,很快转大,淅淅沥沥斜打在水榭窗前的盆景上,拍得浑厚苍劲的雀梅、锦松折了枝。
江吟月被枝头的水珠溅了眼睛,涩涩的,她揉揉眼皮,忽见楼下一道娇小身影走来。
怀槿县主,崔诗菡。
英姿飒爽的少女身穿男装,扬起清丽的脸,用沙哑的嗓音与老太妃打了声招呼:“官夫人们组局打牌,老太妃不去捧场?”
最喜打牌的老者站起身,拉着江吟月步下旋梯,“走,打牌去。”
江吟月知道老太妃是在给屏折后的某人台阶下,也必须给这位贵人台阶下,也好光明正大离开水榭。
可君子不欺暗室,这位贵人是否做到了?
走进湿淋淋的小院,江吟月顿住步子,“晚辈想与怀槿县主一叙。”
“请便。”
老太妃客气笑了,带着等候在水榭外的一众侍从离开,多少有些愧对故人的孙女,可那位贵人的请托不可推拒,自己也是左右为难。
小院中,两道娇俏身影相对,一人将伞面倾斜向另一人。
投桃报李,有来有往,江吟月直言道:“今日事了,县主可愿与我寻一清雅之所品茶?”
“这里还不够清雅吗?”崔诗菡意有所指,带了点调笑,“还有绿杨春的幽香呢。”
“不够,相谈甚欢,清幽才能自现。”
崔诗菡向来是个爽快的,扁扁嘴,耸耸肩,应下了江吟月的邀约。
两人辞别前,江吟月托府中侍从给魏钦捎去口信,说自己与怀槿县主先行离开。
陷入空寂的雨中水榭里,卫溪宸站在敞开的窗边,盯着江吟月用过的哥窑茶盏,釉如凝脂,细腻莹润,其上残留一抹胭脂唇印。
老宦官步上旋梯,来到男子身后,“殿下,史官龚飞去年腊月致仕,返回扬州老家,偶尔会应邀前往茶楼酒馆说书,说的尽是些达官贵人的野史。”
卫溪宸还盯着那抹唇印,漫不经心的“嗯”了声,没什么反应。
无伤大雅,随他吧。
富忠才怯怯地瞄了一眼,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近来,他热衷讲述懿德皇后身前的善举,还写了小传,已非野史。”
卫溪宸那双温润的眸子微敛。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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