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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内,柳玉蝉运功逼毒时,手腕处青黑的脉络便犹如蟒蛇缠绕于身,五脏六腑仿若要爆开。
仅仅运行到一半,吐出一大口黑血。
柳玉蝉身体前倾,手掌撑着车壁在发抖,一股钻心的疼化成一把刀扎进她的心里。
一左一右两个丫鬟连忙扶她,春雨眼泛泪花,声音颤抖着说,“女郎,你怎么能吃那毒药呢?这可怎么办呀?有没有解药啊。”
“死不了。”柳玉蝉声音略显疲惫,靠在车壁上看着她,“这毒只会折磨人,固定时间服用解药,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人。”
秋云拿出手帕擦了擦她的唇瓣,“女郎,非得如此吗?”
“三皇子这般狗急跳墙,召卫长生回来,便是要孤注一掷,不这样,他们怎么会放松警惕,中了毒,他们才能放松警惕。”柳玉蝉透过朦胧的窗帘听着外面的吆喝声,唇角扯了一下,“我马上就能报仇了。”
春雨急迫道,“女郎竟能笑得出来,这可是毒药,你怎么能以身入局?”
“我等这一天,等了四年。”柳玉蝉突然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就算是要了我这条命,我也要拉整个卫家与贵妃下地狱!”
“可是……可是姑爷怎么办?如果他知道你中了毒,他怎么受得了?”
柳玉蝉擦了擦她们落下来的眼泪:“所以这件事不能让他知道。”
秋云道,“女郎,你可以找姑爷商量的,他一定有办法的,为什么不呢?”
柳玉蝉没有回答她的话,卫长生多疑,不中毒,他是万不会相信。
她想复仇久矣,万不能在这里断送了谋划的一切。
柳玉蝉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手有些抖,“这是我从他那里偷来的药膏,涂上就不会被他看出破绽。”
秋云接过那瓶药膏打开,“我帮女郎涂。”
见她们二人还是这般,柳玉蝉轻轻叹了口气,摸了摸两人的头,宽慰道:“我真的没事,兴许我死了,玉蝉妹妹能回来。”
虽然这种希望微乎其微…
突然马车一晃,柳玉蝉攥住二人手腕,稳了稳身形,目光一凛。
只听车夫吁了一声,紧接着便是破口大骂的声音:“你个瞎了眼的,看不清这是裴府马车吗?怎么能随便冲出来?”
春雨擦干眼泪走出去:“怎么回事?不知道少夫人身子弱,受不得惊吓吗?”
马夫拿着马鞭指着刚刚不要命扑过来的乞丐:“春雨姑娘,你看,就是他!刚刚我驾着车好好的,他突然冲出来,要不是我及时勒住缰绳,他就被马踢死了。”
春雨稳步走下马车,来到那小乞丐身旁,见他身量纤细瘦小,头发枯燥蓬松,整张脸都笼罩在里面。
京都之内乞丐不少,但像他这样不要命扑过来当街拦路的,少之又少。
她从袖口里拿出一贯银钱递过去:“这个给你,去买一些馒头吃。”
不料春雨的手被小乞丐一口咬住,她惊呼一声:“啊!”
马夫一脚踹到乞丐肩膀处,扬鞭作势要抽他:“你这个不识好歹的!”
柳玉蝉听着外面越来越大的争吵声,掀开车帘去看,马夫正狠狠地用鞭子抽一个蜷缩在地的乞丐,沉声问道:“怎么回事儿?”
马夫正了正衣襟,又踢了那人一脚,转身恭敬作揖,“少夫人,这乞丐不识好歹,不仅撞相府的马车,还咬伤了春雨姑娘。”
柳玉蝉看了一旁的春雨,见她并无大碍,又扫了一眼蜷缩在地的乞丐,又瘦又小,但能辨认出是个成年人。
若不是失心疯,便是故意来撞裴府的马车。
柳玉蝉走出马车,来到乞丐身旁,垂首望着地上的人:“我是裴府的少夫人,可以同我说说为何要撞裴府的马车吗?”
起初,地上的人并没有动,但柳玉蝉能察觉到隐藏在潦草枯发后面的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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