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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雨丝绵绵,从轩窗处漏进来。
柳玉蝉正倚在凭栏处思索,裴思渡带她去天牢的目的。
若是要害她,须得提早做准备。
忽地听到喘息声,柳玉蝉的指腹霎时缩回去,偏头瞪着他,“你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裴思渡骤然回神,驱散了心中不切实际的猜想,见她恶声恶气,也不自讨没趣,将药膏递给她,“涂涂你的脸,免得你的云哥哥过来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回去又和你爹告状。”
柳玉蝉才不稀罕他的破东西,谁知道里面放没放毒?
手被拂开,药膏滚落在地上,“滚!”
裴思渡心里憋着气,大摇大摆的坐在她对面,“你让我滚,我偏不。”
柳玉蝉抬脚踹过去,不料被裴思渡扣住脚腕,向前一拽,柳玉蝉顺势向前倾身,贴近他的面庞。
两人四目相对,皆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嫌弃与厌恶。
“松开。”柳玉蝉怒瞪着他,若不是不能暴露武功,刚刚过来时,他的头已经掉了。
裴思渡的视线落在她的袖口,“你何时有摩挲袖口的习惯?”
柳玉蝉心里咯噔一下,他果然注意到了。
儿时,她看兵书不解其意时,便会下意识的用嘴去啃咬指甲,她性格执拗,必须把看不懂的地方吃透了才肯罢手,所以每次她的手指甲都会渗出丝丝血迹。
裴思渡阻止过多回,最后劝她改一个习惯,比如摩挲袖口,还说她以后是要当大将军的人,总是啃手,怎么可能震慑住下属?
她觉得有道理,改了这个习惯,多年过去,思考时还是会下意识的去摩挲袖口。
重生以后,她在人前会刻意隐藏这个习惯,她以为裴思渡不会折返,故而没有设防。
“你还好意思说?”柳玉蝉推开他,将自己的袖子举起来,“你们相府的布料也太差了,半月前拿去做的新衣裳,今天就开线了。”
裴思渡觑眼去瞧,方才看清压线处有一个十分不起眼的线头,当即眉头一拧,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你也忒矫情了,不过是个线头。”
“我又没说什么,是你自己问的。”
裴思渡哑口无言。
“滚出去。”柳玉蝉耐心告罄,赶人离开。
这个习惯,人后也不能再有了。
被赶出门的裴思渡去了雪吟阁,换上官服,打扮成父亲的模样又从静室里走出来,手里握着道折子,备车去了皇宫。
在宫门口遇到了卫廷。
卫廷和他那纨绔儿子可不一样,对谁都是笑眯眯的,眼尾堆着层层褶皱,看起来像是真笑,实则笑里藏刀。
两人互相行礼,好一番虚假的寒暄。
互相在对方身边安插卧底,见面却还能谈笑风生,这是裴思渡四年来练就的本事。
“哎哟,裴相爷,多日不见,怎么见你憔悴了?”
裴思渡负手而立,即便脸上涂了伪装的药膏,但每每看到伺机而动的卫廷,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开口时,声音沧桑而沉稳,“我儿遭了无妄之灾,自然是要憔悴些,不比国公爷又添了一房小妾,精神矍铄。”
卫廷脸色霎时一变,觑起眼睛,“裴相可要好好看顾你的儿子。”
“我就这一个儿子自然好生看顾。”裴思渡练的和他多费口舌,微微颔首,“本官还要面圣,先行一步。”
说完,也不等他开口,与他擦肩而过。
卫廷看着他挺阔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恶毒,在这场博弈中,他失了三司和吴有道这颗棋子,又被周崇柏摆了一道。
说到底,他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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