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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窗牖外刮起大风。
正在梦中的裴思渡被一巴掌打醒,凤眸圆睁,亮的惊人。
“你…”还未等他质问,便发现自己的睡相,像是被烫到一般缩回手脚,故作镇定地拽了拽褶皱的外衣,“床太小,你就不能体谅?”
柳玉蝉搓了搓被他碰过的地方,冷嗤反问,“我烦你,你怎么不去死?”
空气凝滞一瞬。
裴思渡侧目睥睨着她,额角鼓噪生疼,“不装以后,中气十足啊。”
柳玉蝉反唇相讥,“你不装以后,更碍眼了。”
两人无声对视又同时撇过头去。
裴思渡揉了揉发胀的脸颊,起身不紧不慢地穿鞋。
忽然听到牢房门开锁的声音,两人视线同时看过去,周崇柏穿着一身官服,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他贱兮兮地说道,“衙内,昨晚睡的可好了?”
裴思渡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襟,懒得给他半点儿眼神,“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周崇柏脸色一变,冷哼一声,从身边的人手里接过证物。
裴思渡这才掀起眼皮看过去,早不知道被他扔到哪里去的赭红色木匣此刻正握在周崇柏手里。
他回眸瞪着柳玉蝉,女人眼含秋水,脉脉含情,微微扬起的唇角似在嘲笑他的愚蠢。
裴思渡唇角微微抽搐,无声说了一句:“算你狠!”
柳玉蝉挑眉,予以回应。
两人视线暗藏杀机,彼此较劲,他确实没想到柳玉蝉会在这个不起眼的木匣上做手脚。
“这是从相府搜出来的证据。”周崇柏将木匣隔层拿出来的信笺展开,语调上扬,“白殁墨荼的提炼配方,衙内怎么会有这种杀人的玩意儿。”
裴思渡收敛眼底的杀意,扯过木匣,仔细查看,木匣的刻纹和之前看过的一模一样,唯独上面的“绾绾”二字消失不见了。
这木匣一直存放在雪吟阁,屋内有暗卫把守,若是调包不可能不被发觉。
那便是从送玉像开始,柳玉蝉已经想好栽赃嫁祸。
即便没有卫廷出手,他也会是凶手。
他和柳玉蝉哪里有如此大的深仇大恨?
周崇柏的咳嗽声,拉回了裴思渡的思绪。
“裴公子,走一趟吧。”
柳玉蝉轻掩上翘的唇瓣,尾音抖的恰到好处,“裴哥哥,你不会有事的吧。”
裴思渡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那是自然。”
柳玉蝉目送着浩浩荡荡的人群离开,她望着裴思渡的背影,眼神逐渐冷淡。
仅仅凭裴思渡的证词,中卫司还不能将她定罪,至多是以妨碍有司衙门公务为由罚没钱财罢了。
但裴思渡的罪行却是板上钉钉。
柳玉蝉看向窗牖外灰蒙蒙的天空,宛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罗网,遮天蔽日。
卫廷还真是烧了一把好火。
不多时,门外再次传来响动,狱卒送来饭菜,两个发霉的馒头一碟酱菜。
柳玉蝉看了狱卒一眼,昨日裴思渡吃的可不是这些。
但她并不嫌弃,从前随军时,她连这样的馒头都吃不上,同士兵们一起啃土豆的日子也是有的。
今日心情颇好,柳玉蝉把发霉的斑点抠下去,多吃了一个馒头。
午时过去,窗牖外下起了雨,柳玉蝉站在下面,仰头闭眼,任由漏进来的雨水落于面庞,冰冰凉凉混杂着新雨的清新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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