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淫雨霏霏,落进池子里荡起圈圈涟漪,窗前的兰花沾染点点雨水,水珠凝于素瓣,垂而未落。
柳玉蝉双目炯炯的盯着兰花,剪刀上下比量却无从下手,眉头深皱,“剪这个?”
“女郎,这个老芦头不能剪。”秋云急忙阻止。
柳玉蝉手一攥,剪刀轻碰兰花,水珠簌簌落下,抬头嗔了一眼,“你吓我一跳。”
她把剪刀递过去,“你来。”
秋云无奈摇头,每次女郎做一些女儿家的活计便开始焦躁。
柳玉蝉单手托腮,百无聊赖的看着秋云修剪兰花,嘟囔道,“这有什么好修理的。”
她最讨厌的便是侍花弄草,有这时间,不如去练两套枪法。
忽闻脚步声,她掀起眼皮看向春雨,突然兴致大起,“裴思渡来了?”
“是。”春雨福了一礼,“和大姑爷一同来的。”
柳玉蝉轻嗤,撇撇嘴,“他倒是会找人。”
柳玉蝉手指蜷起,轻弹一下兰花的花苞,“我们也去瞧瞧。”
走出正屋,廊下风铃微动,空灵声徐徐传进柳玉蝉的耳畔,她抬手搭在丫鬟的手臂上,眼神一变又变得病恹恹的。
青竹油纸伞撑在头顶,风斜吹着细雨浮在面庞,湿湿滑滑的裹着一股清香,痒痒的,柳玉蝉趁四下无人囫囵一把未施粉黛的脸。
行至主院,正厅大门紧闭,却能听见高亢嘹亮的斥责。
“我们柳家高攀不上你们裴家!和离!”
还未听见裴思渡开口,急声斥责又起,“你瞪我作甚?!你老子都不敢这么瞪我,你什么态度!你平时是不是这么给我女儿摆脸色的?!”
柳玉蝉和两个丫鬟互相觑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走慢点。”
主屋内的裴思渡苦不堪言,今日难得休沐,他终于不用在朝堂看曲灵侯的脸色,却要用裴思渡的身份接受更为疯狂的怒斥。
为了计划,为了裴家,他忍。
“你怎么不说话?”柳简白指着他鼻子骂,“你看看你流里流气的样子。”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满头大汗却插不进一句的贺临舟,清俊端华,书生意气,气也没消多少,“还有你,今日朝廷休沐,玉竹正是身子重的时候,你不陪她,你来这做什么?裴思渡一个纨绔,也能请的动你?怎么,你也想巴结裴家?!”
贺临舟表情微滞,连忙作揖,“小婿不敢。”
门外,柳玉蝉听到大姐夫遭了连累,才故作孱弱的咳嗽两声。
听到动静,裴思渡方觉救世神仙降临,先于柳简白夺门而出。
动作略显夸张地抱住柳玉蝉,“娘子,你怎么还亲自前来了?应当是为夫亲自去接你才是。”
拥抱猝不及防,柳玉蝉身体一僵,男人体温过热,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鼻尖翕动,幽幽檀香钻入。
好不习惯...
柳玉蝉看到正门走出来的两个人,方才后知后觉抱住裴思渡。
明眸亮起,惊讶道,“裴哥哥,你不是离开京都了嘛?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裴思渡拉开距离,手搂住她的肩膀,深情款款,“自然是心系于你,连夜跑死了八匹马才回来的。”
“那裴哥哥可有累到?”柳玉蝉抱紧他的腰,眉头逐渐向中间攒拢,“下次可莫要这般,我会心疼的。”
裴思渡嘴角扬起一个僵硬的弧度,虚伪道,“有娘子惦念可真好。”
“有裴哥哥也很好。”柳玉蝉依偎在他的怀里,嘴角轻微抽了一下,裴思渡若是去梨园唱戏,风禾先生定会收他做关门弟子。
“咳咳。”柳简白双手背在身后,怒视着裴思渡,“松开!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岳丈大人。”裴思渡微笑着看他,“我们是正头夫妻,恩爱是自然的。”
柳简白冷哼一声,“恩爱个屁!”
“岳父。”一旁站着的贺临舟突然开口,打断了柳简白的话,偷瞄一眼裴思渡,硬着头皮说道,“小婿今日来是为湖州灾情,不如我们进去商议,好让姨妹和妹夫叙叙旧。”
柳简白深深看他一眼,拂袖进入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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