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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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与微光（第1页）

魔物的攻势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渐渐平息，仿佛被阳光驱散的噩梦，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焦臭。坳地入口的结界光芒黯淡，墨崎川撤去结界时，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在晨曦中显得格外苍白。

雪见凛第一时间扶住他，狐狸眼里没了平日的戏谑，只剩下担忧：“怎么样？”

“无碍。”墨崎川推开他的手，声音沙哑，目光却下意识地扫过自己手臂——那里，衣料下隐约透出飞鸟印记的轮廓，经过昨夜与魔气的共鸣，它似乎变得更加灼热清晰。他不由自主地看向郁墨离。

郁墨离正站在一块岩石上，眺望绝渊方向，墨绿衣袍在晨风中拂动，侧脸线条冷硬。他似乎察觉到了墨崎川的视线，但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印记暂时稳定，但接近源头，会再次异动。”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却让气氛瞬间凝重。

雪见凛眉头紧锁，想问什么，却被墨崎川用眼神制止。有些事，追问也无用，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鹤萦默默地将最后一点净化灵力散入周围空气，驱散残留的魔气。他走到墨崎川身边，递过去一颗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药丸：“墨崎君，神社的凝神丹，或许能缓解不适。”

墨崎川看了他一眼，接过药丸服下，低声道：“多谢。”

鹤萦摇摇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郁墨离的背影。昨夜，是这个人出手稳住了墨崎川的诅咒，用的是那种奇特的、带着生机的力量。他想起郁墨离点向墨崎川后颈时，指尖那抹凝练的青绿光芒，以及之后那句石破天惊的“同源”。这个人身上，藏着太多秘密，强大而冰冷，却又在关键时刻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可靠？

“喂，郁冰块，”雪见凛收拾好情绪，又恢复了那副欠欠的样子，冲着郁墨离喊道，“接下来怎么走？你好像对这儿挺熟？”

郁墨离从岩石上跃下，落地无声。他扫了一眼三人，最后目光在鹤萦因为灵力消耗而略显苍白的脸上停顿了一瞬，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

“嗯。”他应了一声，算是回答雪见凛的第一个问题。然后指向绝渊山脉一侧一条极其隐蔽、被冰雪覆盖大半的狭窄裂隙，“走那里。避开正面魔气最浓的区域。”

那裂隙看起来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幽深不知通往何处。

“你确定？”雪见凛探头看了看，“这看起来像是给耗子钻的洞。”

“信不信由你。”郁墨离语气毫无波澜，率先向裂隙走去。

墨崎川略一沉吟，抬步跟上。他对郁墨离仍有疑虑，但目前的线索和对方的判断，似乎是唯一的选择。雪见凛耸耸肩，也跟了上去。

鹤萦走在最后。进入裂隙前，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他们来时的路，风雪早已掩盖了足迹，仿佛切断了与神社、与过去平静生活的最后联系。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转身钻入了黑暗的裂隙。

裂隙内阴暗潮湿，寒气刺骨，脚下是湿滑的冰面。四人只能排成一列，艰难前行。郁墨离在最前引路，他的方向感极好，在几乎没有任何光线的复杂裂隙中穿梭，没有半分迟疑。

黑暗中，感官变得格外敏锐。鹤萦能听到前面墨崎川略显沉重的呼吸，雪见凛偶尔低声的抱怨，以及最前方郁墨离几乎微不可闻的脚步声。他自己则小心翼翼地调动着微弱的灵力感知周围，以防不测。

在一次需要攀爬一处近乎垂直的冰壁时，鹤萦脚下突然一滑，冰镐脱手，整个人向后仰去！他心中一惊，却来不及惊呼。

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及时抓住了他的手腕，稳住了他的身形。是走在他前面的郁墨离。不知何时，郁墨离竟停了下来，仿佛预知了他的失误。

“小心。”郁墨离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依旧没什么温度，但那只手却握得很稳，直到鹤萦重新找到落脚点才松开。

“多……多谢。”鹤萦惊魂未定，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那冰冷坚硬的触感。在黑暗中，他看不清郁墨离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近在咫尺，带着一种冰雪般的凛冽。

郁墨离没有回应，只是转身继续向上攀爬，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扶了一下快要跌倒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