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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一声道谢之后,日子好像悄悄变了。
风变柔了,光变慢了,连教室里粉笔划过黑板的声响,都多了一层不一样的意味。
苏慕烟依旧冷淡,依旧不爱说话,依旧和整个世界保持着距离。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目光,早已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课堂上,她不再只是盯着习题与黑板。笔尖停在纸上,思绪却飘向身侧,余光轻轻一偏,就能看见季璃初认真听课的模样。她坐得笔直,头发乖乖别在耳后,听到关键处会轻轻点头,偶尔被老师点名,会微微一怔,再软声回答,连紧张都那么干净。苏慕烟的心,就会跟着轻轻一紧。
从前她从不懂什么叫牵挂,如今才明白,牵挂是明明与自己无关,却忍不住在意;明明事不关己,却偏偏放心不下。
季璃初也渐渐不再那么怕她。起初只是远远道谢,后来遇到不会的题目,会犹豫很久,轻轻戳一戳她的胳膊,抱着本子小心翼翼凑过来。“慕烟……这题我不会,你能教教我吗?”
她一靠近,淡淡的、干净的气息就绕过来。苏慕烟的身体会瞬间僵住,心跳乱了半拍,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她会侧过身,压低声音,一字一句讲得格外清楚,连语气都不自觉放软。
讲明白的那一刻,季璃初的眼睛会亮起来,像藏了星光,弯着唇角认真道谢:“谢谢你,慕烟。”
她第一次这样叫她,没有连名带姓,只有两个字,轻轻软软。苏慕烟耳尖瞬间发烫,只能偏过头,假装继续做题,喉咙里勉强挤出一个“嗯”。
那点细微的暖意,顺着耳朵一路烧到心底,把那块冰封的地方,融化得一塌糊涂。
放学的铃声响起,同学三三两两离开。季璃初收拾书包时,忽然僵住,手忙脚乱地翻着抽屉,脸色一点点发白,眼眶也慢慢红了。
她的笔袋不见了。那是她很喜欢的笔袋,里面装着常用的笔,丢了她会慌很久。可她性子太软,慌到极致,也只是咬着唇,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敢麻烦别人,更不敢大声找人帮忙。
这一切,都被苏慕烟看在眼里。她没说话,默默走过去,弯腰在桌下仔细摸索。灰尘沾在指尖,她不在意,直到在角落摸到那只熟悉的笔袋,才直起身,伸手递到季璃初面前。“在这。”
季璃初猛地抬头,撞进她眼底从未有过的温和。
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又硬生生忍住,破涕为笑:“还好你看见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以后,我帮你看着。”话一出口,苏慕烟自己都愣住了。
她向来寡言,从不许诺,从不给人希望,更不会主动袒露在意。可对着季璃初,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温柔,竟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夕阳从窗外斜斜洒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分不开。季璃初脸颊发烫,低下头,小声应了一句:“好。”
她伸手接过笔袋,指尖不经意碰到苏慕烟的手。两人同时一僵,像被烫到一般,飞快收回。空气忽然安静,只剩下心跳,在无人听见的地方,一声重过一声。
苏慕烟先移开视线,看向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声音轻得像风:“走吧,我送你到校门口。”季璃初轻轻点头,乖乖跟在她身后。
长长的走廊空荡荡,只有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轻轻回响。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叠在一处,温柔得不像话。
苏慕烟走在前面,心里却异常清晰,她曾经以为,独来独往,无牵无挂,便是一生。
如今才懂得,原来心有所系,会让人变得柔软,也会让人变得胆怯。
她不敢说,不能说,也无处可说。只能把这份小心翼翼的心动,藏在每一次回头、每一次讲解、每一句平淡的关心里。
风掠过走廊,吹动季璃初的发梢,也吹动苏慕烟藏了许久的心事。
冰山已碎,温柔已生。从此,她所有的破例与温柔,都只给一个人。而这份无人知晓的喜欢,才刚刚开始,便已深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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