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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居老人案上（第1页）

凌晨三点，渤海市早已经进入梦乡。

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已经熄灭，只剩下大街小巷零零散散的路灯。

偶尔会有车辆从街角拐出来，车灯闪过路面，又消失在黑暗中。

城东派出所值班室的电话响了。

铃声尖锐，打破了整层楼的安静。

刘建明半梦半醒被这电话铃声吓的一激灵，从椅子上弹跳起来，手忙脚乱的抓起电话听筒，嗓音带着沙哑，“城东派出所..嗯？石岛街？焚尸！好好好，我们马上到。”

把电话挂断，刘建明转头看着角落里的折叠床，还没等开口，那里就有道身影已经把被子掀开起身了。

沈屹站在床边，外套已经穿好，手里拿着车钥匙。

看到这一幕刘建明也赶忙去拿椅子上的外套，一边穿衣服一边和他说道，“沈哥，石屋街，一个独居老人在家里被烧死了，邻居闻到焦味觉得不对劲，打了消防，消防去了之后破门进去，发现了尸体才报了案。”

沈屹颔首，转身往楼下走，刘建明见状连忙跟上。

车子开出了派出所的大院，汇入空荡荡的街道，刘建明拿着出警记录本，坐在副驾驶想着全市公安系统都在传的焚尸案，忍不住开口道，“沈哥，你说这个案子会不会也和五年前海丰区的焚尸案有什么关系啊？不是听说前几天金沙滩的案子就有关联嘛。”

沈屹没有回答，但是握着方向盘的手确紧了紧，而刘建明在说完这些，之后也开始后悔起来。

他知道沈屹和那个案子之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里面，五年前的事情他不太了解，但是他能看出来，刚才自己提起来那个案子之后，沈屹脸上的表情变了。

海丰区焚尸案，这几个字最近可真是出现的太频繁了，沈屹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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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岛街在城东区最深的地方，楼房是九十年代建的，外墙的墙皮已经脱落的厉害，周围街头的环境嘈杂，鱼龙混杂。

案发地在居民楼的三层，沈屹和刘建明爬楼梯上去时，周围已经充满了焦糊味，越往上越浓，等到了三楼，味道更是直冲脑门，已经不是那种单纯的焦糊味了，而是...脂肪被高温熔化之后的甜腥味，黏黏糊糊的让人反胃。

刘建明闻着这个味道，脸色已经越发的苍白，这还是他从警三年来，第一次见到刑事案件，而且还是焚尸这种。

消防队的人站在门口，水管还在地上盘着，水漫了半个楼道。

社区民警老郑蹲在门框边抽烟，头发乱糟糟的，一看也是半夜被突然叫起来的，他看到沈屹上来，连忙把烟掐灭了，还用手在空中挥了挥，像是要让烟气尽快散去。

“老沈，你来了。”

“嗯来了，什么情况？”沈屹问。

老郑把烟头塞进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翻，“死者李道福，六十七岁，独居，老伴去世七年了，有一个独生子一直在外地打工，一年回来不了一次，邻居凌晨两点多闻到焦味，报了火警，消防破门进去的时候人已经烧焦了，门是从里面反锁的，窗户也关着。”

沈屹皱着眉心在听，“他儿子叫什么？”

老郑看着手机读资料听到沈屹的问题顿了一下，连忙往下滑动着，“李建设，三十五岁，在南方打工，但是具体在南方哪个城市还要回去查一查。”

沈屹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来鞋套弯腰给自己的两只脚套了上去，就往屋子里走。

刘建明跟着在他后面，也想往里面走，沈屹用刚戴上手套的手把他拦了下来。

不明所以，刘建明看着沈屹，“沈哥，我....。”

沈屹淡淡的说道，“你在门口等着吧，这是你第一次出现场，里面的尸体不是你能承受的住的。”

刘建明张了张嘴，想到了空气里，至今都散不下去的味道，还是没再说什么异议，选择听沈屹的话，在门口站着等待沈屹的招呼。

客厅不大，就十几平米，沙发只剩下一个铁架子，茶几的玻璃碎了一地，地上全是灭完火之后留下的水渍和混着烧焦的残渣，墙也变成了灰白的一片。

尸体就蜷缩在距离卧室门口两步远的地方。

沈屹蹲下来，用带着橡胶手套的手拿着手电筒照在那具烧焦的身体上。

四肢屈曲，手臂握拳收在胸前，双腿蜷起，膝盖几乎要碰到下巴处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个还在羊水里的婴儿。

又像一个被击倒在地上的拳击手，出于本能蜷缩起来保护自己。

赵海说过，这叫做“拳击手姿态。”生前被火烧的时候，肌肉会受热收缩，四肢不自觉就会蜷起来。

沈屹观察着尸体，脑子里不仅想到五年前，法医赵海一边检尸一边给自己讲的这些。

这个姿势真的是太过于熟悉，五年前海丰区的那具尸体也是这个姿势。

手电筒的光从头部转移到脚部，烧焦的皮肤是黑色的，裂开的地方露出了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就像被烤糊的五花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