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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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旌旗北指 旧账新算(第1页)

大军出征那天,天还没亮。雾气浓得像牛奶,把整座汴京城泡在里面。城墙、城门,连护城河里的石桥,都只剩模糊轮廓。武松骑在马上,站在城门口等着。三万将士从雾里钻出来,人影、甲胄、刀枪都模糊,只有脚步声沉闷整齐,像大地的心跳。方杰策马到武松身边,独臂勒着缰绳,眼睛通红。他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方杰,你怕不怕?”武松望着雾里的人影。方杰咧嘴笑,露出黄牙:“陛下,俺这条命早是捡来的。采石矶那回,鲁大师替俺挡了一箭,俺就该死了。多活这些年,够了。”武松点头:“俺也是。”他勒转马头,面向北方,“出发。”两个字轻得像告别,落下来却沉如石头。三万大军像黑色的河,缓缓流进浓雾里。秀娘站在城墙上,抱着孩子望那远去的黑色河流。孩子醒着,黑溜溜的眼睛像葡萄,不知道爹走了、要打仗了。她低头看孩子,孩子忽然笑,露出两颗小米粒牙。她没笑,把孩子抱得更紧。孩子不舒服皱起嘴,她连忙松了些,拍着背哼那首无词的歌,呜呜的像风叹气。大军行至黄河南岸,已是第三天。雾散了,天蓝得像洗过,白云像吃草的羊。黄河依旧浑黄翻滚,对岸金兵营寨零零散散,像秋后的蚂蚱。武松勒住马,风吹来河水腥气和炊烟味。他深吸一口,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林冲也站在这里望北方。那时他只需跟着哥哥走,如今哥哥不在,得自己闯。方杰策马上来,独臂指着对岸:“陛下,金兵退了。斥候说,兀术主力退到大名府,只留五千人守河岸。”“虚张声势。”武松翻身下马,蹲在河边捧水洗脸,水凉得他打寒噤,也不擦。“扎营。明日过河。”当夜,中军帐中烛火摇曳。武松坐主位,面前摊着磨毛的羊皮地图。方杰独臂撑着下巴盯地图,马骏站在前面划来划去,众将或蹲或站,都围着地图看。马骏指着地图上的点:“陛下,金兵退大名府,是想跟咱们打消耗战。大名府城高墙厚,易守难攻。”方杰哼声:“他有多少粮草兵马?上次被咱们杀三万俘一万,元气大伤,拿什么消耗?”马骏摇头:“不能轻敌。兀术是老狐狸,说不定诱敌深入,等咱们攻城就包抄。”方杰瞪眼:“你怕了?”马骏脸涨红,伤疤也通红:“谁怕了?末将只是就事论事!”眼看要吵,武松抬手,帐中瞬间安静。他起身指大名府:“兀术在等咱们攻城,攻城打不下来。”众将一怔。方杰愣住:“不攻城?那怎么打?”武松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望北方夜空,星星冷冷闪着。“围城。金兵二十万,粮草靠河北、山东州县。咱们不攻城,断他粮道。没粮,二十万人撑不过一个月。他出来,就打死他。”方杰眼睛亮了:“好计!陛下,俺去断粮道!”马骏也站出来:“末将愿往!”众将纷纷请战,帐中嗡嗡作响。武松看着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安排:“方杰,你带一万人断河北粮道。马骏,你带一万人断山东粮道。俺带一万人围大名府。”方杰独臂抱拳,眼眶红了却笑着:“陛下,俺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了。”马骏抱拳:“末将领命!”众将纷纷抱拳领命,嗡嗡声成了应和与承诺。三天后,方杰、马骏各自领兵出发。武松带着一万人渡过黄河。河水浑黄,浪花打在船头溅在脸上,带着泥沙腥味。他站在船头望对岸,船靠岸后跳下来,靴子踩进软沙土,捧起一把沙土闻,没什么味,又放下起身望北方。“哥哥,俺过河了。”他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却从胸腔里挤出来,凝成白雾飘走。大军向大名府推进,走了五天。路上经过的村庄,有的空了,房屋倒塌长草,风吹呜呜像哭;有的还有人,却瘦得皮包骨,见了大军吓得躲进屋,只从门缝偷看。武松让人留粮食在村口,百姓不敢要。武松没说话,只让人放下粮食就走。一个老人追出来,跪在村口磕了头,佝偻着背,白发飘在风里像枯草,没喊没哭,就那么跪着。第五天,大军抵达大名府城外。城墙高厚,青灰砖在阳光下泛着暗光,像沉默的巨人。城头旌旗猎猎,金雕刺绣张牙舞爪,城门紧闭,吊桥高悬,护城河水漂着枯叶死鼠,腐臭刺鼻。武松勒住马,风吹来臭味混着汗臭,浓得像墙。他望着城头、旗帜、箭垛后的脸,说:“扎营。”营寨扎好已是傍晚,夕阳烧得天边像血像火。武松站在营寨门口,望着城池和晚霞,方杰、马骏还没回来。城头上忽然出现人影,金甲金盔像佛像。武松眯眼认出,是兀术——胖了些,老了些,阴鸷的眼睛依旧。两人隔城相望,隔着血海深仇。兀术先开口,声音飘飘忽忽:“武松,你来得真慢。本帅等了你三个月。”武松没说话,只盯着那张脸。兀术尖笑,像夜枭叫:“你以为断粮道能困本帅?本帅粮草够吃半年,冬天一到,你在城外冻也冻死。”武松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兀术,你记不记得,你欠我哥哥一条命?”兀术笑声停了,城头只剩风吹旗帜的扑扑声。“俺哥哥死在你们手里。周济死在你们手里。鲁智深、石宝、陈泰,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兄弟,七万三千人,都死在你们手里。”他声音平静得像念名单,每个字却从牙缝里挤出来,砸在地上能砸出坑,“今天,俺来讨债了。”夕阳沉下去,天边褪成紫、灰、黑。城头火把亮起,像无数只眼睛盯着他。武松站在原地不动,战袍猎猎像一面旗。兀术望着黑暗中穿黑战袍的身影,忽然心口沉甸甸喘不过气。那人像一把刀,插在他心口拔不出来。他转身,快步走下城楼,像在逃。武松站在城外,望着城池、火把,望着那个消失的金色臃肿背影,忽然笑了。那笑轻得像冬雪落土化水,却渗进土里长出草、开出花。“兀术,你等着。俺会进来的。”:()水浒武松:开局杀李逵,重铸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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